第十章：第一怪谈·生物教室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新鲜血液特有的腥气，混合着陈旧建筑腐朽的霉味，如同一张黏稠的网，死死地糊在每一个人的口鼻上。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张强，那个染着一头黄发的男生，此时早已没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赵雷喷溅出的热血还挂在他的脸上、睫毛上，甚至顺着他的脖颈流进了衣领里，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那个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的眼镜男，真的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他机械地迈动着双腿，手中的拖把棍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别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陆晨头也不回地低喝道。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如冰，在这慌乱的氛围中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陆晨并没有跑得太快，他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虽然那座杀人的雕像在挥出一斧后便恢复了死寂，并没有追上来，但这栋教学楼本身仿佛就是一只苏醒的巨兽，黑暗中似乎潜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苏羽紧跟在陆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现实沉重的引力让他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仅仅是跑过这一段走廊，肺部就开始火辣辣地疼。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掉队，手里那个黑色的木雕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

“陆晨，前面没路了。”

苏羽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气喘。

走廊的尽头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截断了空间。而在左手边，有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惨淡的红光，那是这条死路上唯一的出口。

门牌上原本写着字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生”、“物”两个字。

“进去。”陆晨没有丝毫犹豫。留在走廊里只能当活靶子，虽然那扇门后散发着极其不祥的气息，但他们别无选择。

陆晨一脚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尘土飞扬。

众人鱼贯而入。

当最后进来的林子轩和扶着李微的陈浩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时，陆晨迅速转身，将那扇门用力关上，并拖过旁边的一张旧课桌死死抵住。

“暂时……安全了？”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把那件印着动漫美少女的T恤浸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一圈圈游泳圈般的轮廓。

没有人回答他。

大家都在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避难所。

这是一间极大的阶梯教室，看样子已经废弃了很久。一排排课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就像是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墓碑。教室的四周摆满了高大的玻璃陈列柜，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生物标本的广口瓶。

在窗外透进来的诡异红光照射下，那些浸泡在浑浊福尔马林液体中的青蛙、蛇、兔子，甚至是未成形的胚胎，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色泽。它们翻着死白的肚皮，浑浊的眼珠似乎正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那是福尔马林特有的气味，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然经久不散，熏得人眼泪直流，喉咙发紧。

“呕……”

林子轩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他身上的冲锋衣很大，罩住了里面羞耻的女仆装，但那露在外面穿着白丝的小腿依然因为寒冷和恐惧在不停地打颤。

“这里……感觉好冷。”李微缩在陈浩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苏羽扶着膝盖喘匀了气，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讲台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体肌肉解剖模型。

它有着成年男性的身高，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纹理暴露在外，白色的筋膜和黄色的脂肪组织清晰可见。半边脸是红色的肌肉，另外半边脸则是森森白骨，只有一只塑料做的眼球镶嵌在眼眶里，呆滞地望着虚空。

这种东西在生物教室里很常见，苏羽记得他们学校也有一个，平时被同学们戏称为“红人”。但在这个环境里，它那身鲜红的色彩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刚刚被剥了皮的活人，身上甚至还泛着某种湿润的光泽。

“别怕，就是个教具。”

陆晨注意到了众人的视线，淡淡地开口。他走到窗边，试图透过被爬山虎封死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但外面只有一片浓雾。

“我们得找其他的出口。”陆晨转过身，“这间教室应该有后门。”

苏羽点了点头，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和那种被人盯着的错觉，开始在教室里搜索。

就在这时，一直瘫坐在地上、还在因为赵雷之死而精神恍惚的张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动……动了……”

张强指着那个肌肉模型，沾满血污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它刚才……动了！”

“什么动了？”王胖子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骂道，“黄毛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人吓人吓死人啊！我这小心脏经不起折腾了！”

“不……不是！真的！”张强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尖锐，“刚才它的脸是朝向黑板的！现在……现在它在看我们！”

苏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模型。

那个红色的肌肉人依然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那只独眼空洞无神。确实，它的脸现在的朝向是微微偏向众人这边的。

但是苏羽不记得刚进来时它是什么姿势了。

“可能是你记错了。”苏羽虽然这么说，试图安抚大家，但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木雕，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我没记错！我刚才一直盯着它！我发誓！”张强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模型。

一秒，两秒，三秒。

模型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真正的死物。

“可能是光线问题。”陈浩安慰道，他扶着李微想要找个地方坐下，“大家都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吧。”

就在陈浩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模型的瞬间。

就在苏羽因为眼睛酸涩，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的瞬间。

就在陆晨转头看向后门方向的瞬间。

沙——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硬塑料底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快速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种声音快得让人以为是幻听。

但当苏羽再次睁开眼，看向那个角落时，一股透骨的寒气瞬间炸裂，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个原本站在角落里的肌肉模型，此刻竟然凭空出现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一张课桌旁！

它依然保持着那种僵硬的站姿，那只独眼依然呆滞。

但它的姿势变了。

它的一只手抬了起来，伸向前方，五指张开，那红色的肌肉手指仿佛要抓向离它最近的张强。

更可怕的是，它脸上那半边骷髅，似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下颌骨微微张开。

“卧槽！！！”

王胖子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起步，那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别眨眼！！！”

陆晨的厉喝声在教室内炸响。他的反应极快，瞬间抽出了口袋里那把从美术室顺来的美工刀，横在身前。

“所有人！盯着它！千万别眨眼！也别移开视线！”

陆晨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终于明白了这东西的杀人逻辑。

“它只能在看不见的时候动！一眨眼就会瞬移！”

所有人都僵住了。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怪物，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个模型果然一动不动，恢复了死物的状态。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SCP-173吗？或者是《神秘博士》里的哭泣天使？”王胖子作为一个资深游戏宅，脑子里瞬间蹦出了无数类似的设定，牙齿打战，“只要看着它就不会动……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盯着？”

“只要轮流眨眼就行了！”苏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家别慌，我们慢慢往后退，退到后门去！千万别背对它！”

然而，现实远比游戏残酷。

“嘻嘻……”

一阵细微的、如同指甲刮玻璃的笑声，突然从教室的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从那些玻璃陈列柜里传出来的。

“不对劲……”林子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看那些柜子……”

苏羽用余光扫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关得好好的玻璃柜门，不知何时全部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只原本应该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剥了皮的兔子、只有骨架的猫、甚至还有几具小型的婴儿骨骼模型——此刻正扒着柜门的边缘，探头探脑地往外爬。

而在天花板上，那个吊扇的叶片上，不知何时倒挂着一个人体骨骼模型。它那空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众人，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不是单挑。

这是包围。

“它们……全是活的！”张强彻底崩溃了，“这么多……怎么看得过来！”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绝望，头顶的白炽灯管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滋滋——啪。

黑暗降临了零点一秒。

仅仅是这零点一秒。

呼——！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瞬间，那具原本在五米外的肌肉模型，已经瞬移到了张强的面前！

它那只没有皮肤的鲜红大手，正死死地掐住了张强的脖子。

“咯……咯……”

张强的眼球暴突，双脚离地，拼命地抓挠着那只红色的手臂，但那是硬塑料，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救……救命……”

“张强！”苏羽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帮忙。

“别动！看着其他的！”陆晨一把拉住苏羽，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只要你的视线移开，其他的就会扑上来！”

果然，就在苏羽分神的瞬间，天花板上那具骷髅模型已经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正好站在了王胖子的身后，那森白的骨爪已经搭在了王胖子的肩膀上。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王胖子感觉肩膀上一沉，一股透骨的凉意传来，吓得他魂飞魄散。他本能地想要向前跑，却发现前面也有两具从柜子里爬出来的半身模型挡住了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而且因为灯光在不断闪烁，每一次明暗交替，包围圈都在缩小。

那些怪物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那种无声的杀意，比任何尖叫都要恐怖。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王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骷髅脸，心态彻底崩了。他只是个死宅，平时连八百米体测都费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极度的恐惧下，人的大脑往往会产生某种应激反应。对于王胖子来说，为了防止精神崩溃，他的大脑强制切换了模式——逃避现实，回归他最熟悉、最自信的领域。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恐怖场景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扭曲。

那具骷髅不再是索命的厉鬼，而是一个顶着红色血条、等级显示为【LV.??】的精英怪。

“妈的……这副本难度超标了啊！”

王胖子突然怒吼一声，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惨叫，而是一种充满了悲愤的吐槽。

“我的‘圣骑士莱恩’呢？！我要开‘圣光壁垒’啊！奶妈呢？！‘圣女弗蕾亚’在哪里？！为什么没人奶我？！”

他一边吼，一边笨拙地挥舞着手里那根可怜的荧光棒，像是挥舞着重剑。

“这怪的攻速太快了！还没有施法前摇！仇恨值全乱了！我是脆皮法师啊怎么在抗怪？策划死全家啊！”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突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那些步步紧逼的模型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苏羽正在帮陆晨盯着左侧的几只标本，听到王胖子嘴里蹦出来的词，他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圣骑士莱恩”？“圣女弗蕾亚”？

这不是《幻界战线》里的角色吗？！

那是苏羽每天晚上都要肝的手游，是他最熟悉的世界。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苏羽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荒诞却又真实的亲切感。

他看了一眼笨拙地想要躲避的胖子，脑海中那个游戏的战术界面瞬间与眼前的现实重叠。

“胖子！别硬抗！你没有‘绝对防御’！”

苏羽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混乱，“用‘暗影刺客’的思路！向右侧45度角翻滚！那是怪物的攻击判定死角！”

王胖子听到这熟悉的术语，原本已经浆糊般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暗影刺客……右侧45度……”

这道题他会！他在竞技场里练过无数次！

虽然现实里的身体笨重不堪，没有任何敏捷加成，但在这一刻，游戏逻辑接管了大脑。

就在身后那具骷髅的骨爪即将刺穿他脖子的瞬间，王胖子猛地向右前方矮身一扑。

那是一个极其难看的懒驴打滚，动作狼狈，甚至还撞翻了一把椅子，但在时机上却精准得可怕。

咔嚓！

骷髅的爪子抓了个空，指骨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nice！”苏羽大喊，随手抄起一本厚重的生物图鉴，用尽全力像是扔砖头一样狠狠地砸向那怪物的必经之路上，“别停！仇恨在你身上！带着它们绕柱子！用‘秦王绕柱’步法！”

“收……收到！看胖爷我的风筝流！”

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灰尘，但眼神里竟然燃起了一丝诡异的斗志。

他不再盲目乱跑，而是利用教室里的课桌作为掩体，开始绕圈。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追他的那几只模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利用“注视即停止”的机制，硬生生地把那几只怪物的速度拖慢了。

“陆晨！左边三只交给你！我和胖子拉住右边的！”

苏羽也进入了状态。他虽然没有变身，跑几步就喘，但他知道怎么利用地形。

一只只有上半身的人体模型从桌子底下窜出来，张开大嘴想要咬他的腿。

“想用‘潜行’偷袭？”

苏羽冷笑一声，虽然双腿发软，但他早就预判了位置。

砰！

苏羽扔出的生物图鉴精准地砸在那只模型的脑袋上，把它砸了个趔趄，塑料脖子歪到了一边。

苏羽趁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张实验桌，居高临下地盯着它，不让它移动。

“漂亮。”

陆晨站在教室中央，手里握着美工刀，眼神平静而深邃。

他看着配合默契的苏羽和王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虽然这群人的“战术术语”听起来中二且羞耻，什么“莱恩”、“弗蕾亚”的，但在这种不可理喻的怪谈世界里，用游戏的逻辑来解构恐惧，无疑是最有效的方法。

“既然是副本，那就一定有BOSS机制。”

陆晨低声自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教室。那些模型虽然数量多，但它们的行动轨迹很单一——直线追击最近的活人。

而它们的源头……

陆晨看向了那个最初的肌肉模型。此刻，它正掐着张强的脖子。张强已经翻了白眼，双腿乱蹬，眼看就要窒息而死。

但奇怪的是，那个模型并没有彻底捏碎张强的喉咙，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在那模型胸腔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有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在微微发光。

“弱点核心。”

陆晨眼神一凝。

“苏羽！胖子！听我指挥！”

陆晨的声音瞬间盖过了一切，“模型的弱点在胸口！准备集火！”

“收到！”王胖子此时已经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他还是大声回应，“但我没蓝了啊！大招CD没好啊！”

“别管蓝条了！有什么扔什么！”苏羽喊道，他从实验桌上抓起几个空的广口瓶，“哪怕是普攻也能叠伤害！”

“掩护我！”

陆晨身形一动。

即使力量被压制，但他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还在。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混乱的战场中切出了一条直线。

周围的那些小模型想要扑上来阻拦。

“看这边！孙子们！”

王胖子大吼一声，竟然停下了脚步，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姿势，“来打你胖爷啊！胖爷是全服第一T！”

他这一吼，加上他那庞大的体型，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视线）。

“看招！”

苏羽也没闲着，他手里的广口瓶如同手榴弹一般掷出，噼里啪啦地在那些怪物脚边炸开，虽然没有实质性伤害，但玻璃碎片和噪音成功干扰了它们的动作。

借着这两秒钟的空档。

陆晨已经冲到了那个肌肉模型面前。

那只独眼转向陆晨，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敢主动近身。

“在这个距离……”

陆晨的瞳孔中金光一闪。虽然无法发动时停，但他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模型那一瞬间的僵直。

“足够了。”

手中的美工刀划过一道寒芒。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的一击。

噗嗤。

虽然是塑料和肌肉纹理的结合体，但在陆晨精准的发力下，美工刀依然像是切豆腐一样，准确地刺入了那个模型胸口的缝隙，直抵那块发光的晶体。

“碎！”

陆晨手腕一抖，暗劲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块暗红色的晶体应声而碎。

原本掐着张强脖子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来。

“呃……咳咳咳！”

张强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随着核心的破碎，教室里其他的那些模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啪嗒、啪嗒。”

那是天花板上的骷髅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些从柜子里爬出来的标本也纷纷停止了动作，重新变回了死寂的教具。

那个肌肉模型晃了晃，向后倒去，摔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灯光不再闪烁，恢复了那种惨白的常亮。

教室里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赢……赢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他看着周围那一地狼藉的怪物零件，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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