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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 神樱之缚·镜渊回响,第2小节

小说: 2026-01-24 16:18 5hhhhh 1340 ℃

她们只是两个在雨夜重逢的旧友,一个在给予她能给的温暖,一个在接受她敢接受的慰藉。

直到——

“哎呀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温馨的场景了?”

含笑的、慵懒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荧的身体瞬间僵硬。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快得让心海来不及反应。当她站直时,脸上所有柔软、疲惫、真实的表情都已消失不见,重新覆上了那层完美的平静面纱。只有微红的眼角和略乱的鬓发,还残留着刚才那片刻真实的痕迹。

八重神子撑着伞,从雨中缓步走来。她穿着华美的寝衣,外披一件绣着狐狸纹样的羽织,看起来像是夜游至此。她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

“宫司大人。”荧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恢复了平稳恭谨,“属下只是……”

“只是和故人叙叙旧,我知道。”神子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荧微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心海,“珊瑚宫大人也是,雨夜寒凉,怎么在这里吹风?小心着凉。”

她的语气温柔关切,但每个字都像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刚才那个私密空间的边界。

心海站起身,恢复了珊瑚宫大人的仪态:“只是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荧巫女,就聊了几句。”

“聊得还愉快吗?”神子问,目光却看着荧。

“……是。”荧低头回答,“珊瑚宫大人关心属下近况,属下如实禀报。”

“那就好。”神子满意地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荧身边,伸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那个动作和心海刚才做的如此相似,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看你,头发都湿了。”神子的手指划过荧的额角,拭去那里残留的雨珠,“回去换身衣服,喝点姜茶,别染了风寒。”

“是。”荧应道。

“去吧。”神子轻轻推了推她的背,“我和珊瑚宫大人还有些话要说。”

荧依言转身,但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心海一眼——很短的一眼,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那一眼里,有告别,有感谢,也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就此为止”。

然后她步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露台上只剩下神子和心海。

雨又下大了些,敲打着屋檐,发出密集的声响。

许久,神子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看到了?”

心海沉默片刻,点头:“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她还是很累。”心海如实说,“看到她还在挣扎。也看到……她接受了这一切。”

神子转头看向心海,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意。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严肃。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神子问,“我给你的,不是一个被摧毁的傀儡,而是一个……在破碎后自己选择如何重组的人。”

心海看向荧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雨幕重重。

“她刚才叫我‘心海’。”心海忽然说,“不是‘珊瑚宫大人’。”

“我知道。”神子的声音很轻,“我听到了。”

“但你打断了。”

“我必须打断。”神子转头看向心海,眼神复杂,“因为再让你们继续下去,她可能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露出更多‘不该露’的样子。而那样……对她不好。”

“对她不好?”心海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还是对你不好?对你塑造的这个‘完美巫女’不好?”

神子没有生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海,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珊瑚宫,”她说,用上了正式的称呼,“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完美’吗?”

心海没有说话。

“我在乎的是她能活下去。”神子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以她能接受的方式,在这个她不得不存在的世界里,活下去。而活下去需要盔甲,需要面具,需要……不那么容易破碎的形状。”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的海面:

“你给了她那一刀——用政治,用协议,用‘更大的善’。而我,在接住她之后,必须教会她如何带着那道伤口继续行走。今夜你看到的,是她在盔甲下的真实。但那真实太脆弱了,不能经常暴露在空气里。否则……它会氧化,会生锈,会最终害死她自己。”

心海的拳头在袖中握紧。她知道神子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但这“对”如此残酷,残酷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神子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但眼神深处有一丝罕见的疲惫,“就让她偶尔靠一靠你的膝盖吧。在雨夜,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让她做一会儿真实的自己。但然后……让她回到她的盔甲里。那是她生存所需的,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谢谢你,珊瑚宫。谢谢你让她今晚……稍微休息了一下。”

说完,她撑着伞步入雨中,和荧一样消失在廊道尽头。

心海独自站在露台上,雨越下越大。她看着刚才荧靠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一点点湿润。

那是眼泪吗?还是雨水?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在刚才那短暂的片刻里,她看到了真实的荧。疲惫的,脆弱的,但依然通透的荧。

而神子让她明白:那个荧,只能存在于这样的雨夜,这样的角落。天一亮,雨一停,她就必须变回那个完美的、戴着樱缚结的、鸣神大社的巫女。

因为那是她选择的生存方式。

心海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海面,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荧正在换下湿衣,喝下姜茶,重新戴上她的面具,准备迎接明天的洒扫与祈祝。

而她自己,也必须回到珊瑚宫心海的身份里,继续做那个为了海祇岛不得不做出所有艰难选择的海祇岛现人神巫女。

雨还在下。

这场夏末的暴雨,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未流尽的泪,都冲刷干净。

直到天明。

直到一切恢复秩序。

直到所有人都重新戴好面具,继续扮演各自的角色。

翌日清晨,雨歇天晴。荧出现在晨扫的巫女队列中,绯袴洁白,仪态万方,腕间的樱缚结系得一丝不苟。她与心海在廊下相遇,两人目光交会,荧以无可挑剔的礼仪躬身行礼:‘珊瑚宫大人,晨安。’一切如常。昨夜那个靠在他人膝上、低语‘我很累’的荧,仿佛只是雨夜的一个幻觉。唯有心海知道,并非如此。而神子也知道,她知道的。

静心、惩戒与嬉戏的循环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神社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八重神子日常处理文书的主殿侧室还亮着灯。荧被临时叫去帮忙整理一批新到的古籍——她的字迹工整,对复杂文字的辨识能力也远超一般巫女。

窗外雷声隆隆,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窗棂。室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神子斜倚在窗边的矮榻上,难得没有处理公务,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夜色,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点燃的烟管。

时间在宁静中流逝。荧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渐渐放松了平日的拘谨。当她终于整理完最后一卷古籍,轻轻舒了口气时,窗外恰好一道闪电劈亮夜空,紧接着是炸雷般的巨响——

“——みこ,油揚げ——”

那句话脱口而出,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

但神子听见了。

荧自己也听见了。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迹晕开一团污渍。她僵在那里,脸色瞬间苍白,眼睛因惊恐而睁大。

みこ。那是旅行者时代,她偶尔会用、带着点揶揄亲昵的称呼。

油揚げ。那是她知道神子(或者说,她作为狐狸的一面)喜欢的食物,以前路过神社时会顺手带一些的小小“贿赂”。

这两个词,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份,另一个早已被埋葬的“荧”。

室内死寂。只有雨声和荧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神子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看了荧很久,久到荧几乎要跪下来请罪。

然后,神子轻轻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近乎叹息的笑。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呢。”神子的声音很轻,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柔软,“也很久……没人给我带油豆腐了。”

荧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跪下来,想请罪,想说“属下失言”,但身体像被冻住一样无法动弹。

神子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她没有斥责,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荧的头——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累了?”神子问。

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用力咬住嘴唇,点头,又摇头,混乱得像个做错事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看来是累了。”神子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今晚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

就在荧以为这次会被轻轻放过时,神子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明天晨课后,去找萤美。告诉她,我让你进行‘一日静心’。”

荧的身体再次僵住。

“是。”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去吧。”神子说,语气依旧温柔。

荧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茶室。雨夜里,她跑回自己的小隔间,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那句话。也许是雷声让她恍惚了,也许是连日的疲惫让她松懈了,也许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还在渴望那个可以随意称呼神子为“みこ”、可以带油豆腐来逗弄她的、自由的时代。

但那个时代早已结束。

而她,为了一句无心之语,必须接受惩罚。

次日的“静心”在神社一处僻静的偏殿进行。

稻城萤美早已等在那里。她面前的矮几上整齐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段浅米色的棉绳(比惩戒用的柔软,比游戏用的正式),一炷细细的线香,一本薄薄的《静心经》。

“宫司大人的吩咐,”萤美的声音平静无波,“今日静心,主要是帮助你沉淀心神,收敛杂念。”

她拿起棉绳,示意荧伸出手腕。

这一次的捆绑很特别——不是惩戒时的粗暴,也不是游戏时的松散,而是一种精密的中道。绳子绕过双腕,缠绕的圈数恰到好处:足够紧,让荧明确感受到束缚的存在,皮肤留下清晰的压痕;但又不会太紧,不影响血液循环,也不造成疼痛。绳结打在手腕内侧,是一个复杂的活结,美观而牢固。

捆绑完成后,萤美没有将绳子系在任何固定物上。她只是退后一步,示意荧在殿中央的蒲团上跪坐。

“今日的课题是,”萤美点燃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在这炷香燃尽的一个时辰里,保持跪坐,阅读《静心经》。可以轻声念诵,也可以默读。但身体不能有大的移动,书页要用被缚的手翻动。”

她将经书放在荧面前的矮几上。

“开始吧。”

荧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绳结。棉绳是温暖的米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她试着活动手指——可以,但手腕的转动受到明显限制。她要翻书,就必须用被缚的双手一起动作,小心翼翼,缓慢而精准。

她翻开经书,开始默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偏殿里只有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她翻动书页时纸张摩擦的声音。起初,腕上的束缚感让她分心,让她不断想起昨夜那句脱口而出的“みこ”,想起神子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惩罚。

但渐渐地,在重复的念诵中,在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翻书动作中,她的心神真的开始沉淀下来。

她发现,这种程度的束缚,反而帮助她集中注意力——因为身体活动的受限,她的思绪无法随意飘散,只能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每一次翻页都需要耐心和精准,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线香燃到一半时,萤美轻轻走进来,为她换了一杯热茶。动作轻柔,没有打扰。

荧用被缚的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那一刻,她忽然模糊地理解了神子的用意——这不是惩罚,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种矫正,一种用物理束缚来帮助她收敛心神、控制本能的方法。就像给过于活泼的小动物系上牵绳,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教它“安静”和“规矩”。

一个时辰后,线香燃尽。萤美为她解开绳结。血液回流的微麻感传来,腕上留下一圈淡红色的痕迹,不痛,只是清晰。

“感觉如何?”萤美问。

荧活动着手腕,沉默片刻,轻声回答:“……心神确实静了一些。”

“那就好。”萤美收起绳索,“宫司大人说过,这种静心,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保护’——保护你不被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和习惯所伤。”

她看着荧,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温和:

“你昨晚的话,我虽未亲耳听到,但能想象。那种对过去的依恋,对旧日习惯的偶尔回响……它们本身没有错。只是,在现在的你身上,它们会成为弱点,会成为让你痛苦的东西。”

“所以宫司大人用这种方式,帮你将这些‘杂念’沉淀下去。不是要抹杀你的过去,而是要帮你……与它和平共处。”

荧怔怔地看着自己腕上的痕迹,又看向萤美。

“所以……这不是惩罚?”

“是规训。”萤美纠正,“而规训的最高形式,是让你自己学会规训自己。总有一天,当那些旧日的习惯浮现时,你不需要外力束缚,自己就能让它们安静下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还会继续帮你。”

那次“静心”之后,荧对神子的态度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她依然恭敬,依然谨守礼仪,依然在大部分时间称她为“宫司大人”。但在某些疲惫的、放松的、或者神子心情明显很好的时刻,那种旧日的依赖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有时是神子靠在廊下午憩时,荧会不自觉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她的方向,像小动物靠近热源。

有时是神子随口说“肩膀有点酸”时,荧会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她揉,又在指尖即将触及时猛然缩回,改成一句僵硬的“属下为您取些药膏来”。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一个温暖的秋日午后。

神子在神樱下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茶会,只邀请了阿幸、萤美和几位资深的巫女,荧作为侍茶者在旁。茶会气氛轻松,神子难得地讲起了些古老的趣事,引得众人轻笑。

荧端着茶壶为众人续茶,当她走到神子身边时,神子正好抬手去接奈奈递来的和果子。宽大的袖摆滑落,露出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旧伤疤,荧记得,是某次神子试验新术式时不小心留下的。

那一刻,荧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那道疤,记忆突然闪回——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悠闲的午后,她曾一边抱怨“你们稻妻的神明怎么这么容易受伤”,一边笨拙地给神子包扎。那时神子笑着说她“多管闲事”,却也没有拒绝。

“荧?”

神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荧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伤疤。

她触电般缩回手,茶壶晃动,几滴茶水溅出。

“对不起!”荧立刻退后一步,躬身,“属下失态……”

茶会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其他巫女都看向她,眼神复杂。

神子却只是笑了笑,用袖子轻轻拭去溅在矮几上的茶水。

“没事。”她的声音很温和,“继续倒茶吧。”

但那晚,荧再次被要求进行“静心”。

这次的时间更长——整整两个时辰。捆绑的方式也略有变化:除了手腕,连手肘也被轻轻缚住,进一步限制了她手臂的活动范围。

“宫司大人说,”萤美一边打结一边轻声解释,“你白天的反应,说明那些‘旧日习惯’正在试图突破你建立起的控制。所以需要更强一些的辅助,来帮你巩固防线。”

荧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自己被缚的手臂。这一次,束缚感更清晰了。她必须更加专注,才能完成翻阅经书、捧杯喝茶这些简单的动作。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屈辱或愤怒。

她感到的是一种……诡异的安心。

就像迷路的孩子终于被大人找到,牵着手带回家——即使那双手握得很紧,即使回家的路很长,但至少,不会继续迷失了。

这两个时辰里,她轻声念诵着《静心经》,那些关于“止念”、“安住”、“归位”的句子,一遍遍流过心头。腕上的绳结不时提醒她它的存在,但那种提醒,渐渐从“惩罚”变成了“锚点”——将她锚定在“此刻”,锚定在“巫女荧”这个身份里,不让她飘回危险的过去。

结束时,萤美为她解开绳索。这次的痕迹更深了些,淡红色中透出一点紫。

“疼吗?”萤美问。

荧摇头:“不疼。”

“那就好。”萤美收拾着东西,语气平静,“宫司大人让我转告你:那些旧日的习惯,那些偶尔的依恋……它们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它们出现的时机和场合。”

她抬起头,看着荧:

“所以,不是要你完全抹杀那些感觉。而是要你学会控制它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稍微放松,什么时候必须收紧。就像……”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

“就像你手腕上的绳子。它大部分时候是松的,允许你自由活动。但在你需要专注、需要控制自己的时候,它可以收紧,给你一个明确的边界。”

“而最终的目标是,”萤美最后说,“即使没有这根绳子,你也能自己给自己画出那个边界。”

荧抚摸着手腕上的痕迹,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她说。

这样的循环持续了一段时间。

荧偶尔会在神子面前流露出依赖或旧日的习惯——有时是一个称呼,有时是一个动作,有时只是一个眼神。

而每次之后,等待她的都是一次“静心”。时间或长或短,捆绑方式或轻或重,但核心不变:用物理的束缚,帮助她巩固精神的控制。

奇怪的是,在这种循环中,荧与神子的关系并没有变得疏远,反而……更紧密了。

因为神子从未因这些“失误”而真正生气或疏远她。相反,每次“静心”结束后,神子都会以某种方式给予她温柔的补偿——

有时是一碟精致的和果子,有时是一件小巧的饰品,有一次甚至是一本荧曾无意中提及想看的、关于异国植物的图鉴。

“这是奖励,”神子递给她时总是这样说,“奖励你在努力控制自己。”

而荧,在接受了这些奖励后,会不自觉地更靠近神子一些——不是身体上的靠近,而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她会更认真地完成神子交代的任务,会更敏锐地察觉神子的需求,会在神子疲惫时默默泡好茶放在她手边。

这种关系,渐渐形成了一种扭曲却稳固的平衡:

荧给予神子忠诚与侍奉,偶尔流露依恋;神子给予荧规训与引导,偶尔给予奖赏与温柔。

而绳子的存在,成了这种关系中一个重要的调节器——当荧的“旧日自我”过于活跃时,绳子收紧,将她拉回轨道;当她表现得“足够好”时,绳子放松,甚至暂时消失。

渐渐地,荧开始能预感到自己的“失误”。

她会察觉到那些旧日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然后用力咬住嘴唇;她会意识到自己即将做出某个依赖性的动作时,强行控制住身体。

而当她成功控制住时,她会不自觉地看向神子——不是邀功,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这次“做对了”。

而神子,往往会给她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或是一个短暂的眼神接触。

那眼神里没有夸奖,但有一种“我知道你努力了”的认可。

那种认可,对荧来说,比任何奖赏都更珍贵。

因为她终于明白:神子要的不是一个完全抹杀过去的傀儡,而是一个能够自主管理过去与现在的、完整的“荧”。

绳子只是工具,是拐杖,是训练轮。

而真正的目标,是她有一天能够自己行走,自己平衡,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可以稍微依偎,什么时候必须保持距离。

直到那一天——

在一个同样雨夜,同样只有两人的茶室里,荧正在为神子整理文书。窗外雨声潺潺,室内温暖宁静。

神子靠在窗边,忽然轻声说:“肩膀有点酸。”

荧的动作顿住了。

过去的她会下意识伸手,而现在的她——

她放下手中的文书,走到神子身后,保持一步的距离,用平稳恭敬的声音问:

“宫司大人,是否需要属下为您取些药膏,或是唤擅长按摩的巫女前来?”

神子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不用了。”神子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继续整理吧。”

荧依言回到座位。但她注意到,神子看她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那眼神里有一种“任务完成”的欣慰,有一种“终于长大了”的感慨,也有一种……淡淡的寂寞?

荧不知道。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书。

但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一夜,没有“静心”。第二天也没有。绳子的循环,似乎在这个雨夜,悄悄画上了一个休止符。而新的关系,在旧的规训之上,悄然萌发。荧依然是巫女,神子依然是宫司大人。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如此,循环确立。偶然的失态,招致公开的矫正;严厉的矫正之后,是集体的温情接纳;而深层的调伏,则交付给日复一日、寂静无声的‘静心’。荧在这个循环中沉浮,最初的羞耻与挣扎,逐渐化为一种扭曲的安宁。她开始能预感到自己的‘失误’,并在它发生前咬住嘴唇。她开始在被‘捉弄’时,配合地露出窘迫的表情。系统消化了扰动,并将它转化为让齿轮咬合更紧密的润滑。

当循环运转良好,当初步的‘自我控制’得以展现,奖赏便随之而来。那并非物质的赏赐,而是一方被严格限定的、名为‘自由’的幻影。

庆典筹备期间,神社上下忙作一团。荧作为“最可靠”的见习巫女之一,被指派协助八重神子核对长达数十页的祭典流程与物资清单。两人在偏殿一角的书案前工作了一整个上午,气氛专注而宁静。

临近午时,荧正专注地核对一组复杂的数字,神子忽然倾身过来,手指点在她面前的纸页上:“这里,第三列和第七列的对不上。”她的气息拂过荧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樱花熏香。

那一瞬间,荧的身体记忆快过了理智。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偏头,将自己戴着樱缚结的左手腕轻轻贴在了神子还搁在桌沿的右手小臂上——一个极细微的、依赖性的触碰,就像小动物用额头轻蹭信赖的主人。

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荧就猛地惊醒般缩回手。但已经晚了。

书案对面,正抱着一摞新送来的文书走进来的鹿野奈奈,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她愣在门口,眼睛微微睁大。

偏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荧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后退两步,深深躬下身:“属、属下失仪!请宫司大人责罚!”

神子缓缓收回手,脸上惯常的笑容淡去了。她没有立刻看荧,而是先看向门口的奈奈,声音平静无波:“鹿野,把文书放下,去请稻城萤美过来。顺便,”她顿了顿,“叫上阿幸,还有今日当值的所有高阶巫女。”

奈奈一个激灵,连忙应声:“是、是!”她放下文书,转身小跑离开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仍深深躬着身、背脊僵直的荧,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一丝“果然还是出错了”的了然,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同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偏殿里聚集了七八位巫女。稻城萤美和阿幸站在最前,其余人分列两侧,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落在跪伏在殿中央的荧身上。

荧保持着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额头紧贴冰凉的地板,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身侧。她双手平伸在前,掌心向上——那是请求惩罚的姿态。

神子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那枚未点燃的烟管,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巫女,最后落在荧身上。

“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的行为,在神社的规矩里,属于什么性质?”

荧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干涩但平稳:“是……僭越,不敬,公私不分。”

“还有呢?”

“……是在众人面前失仪,损害神社清誉。”

“很好。”神子微微颔首,“既然你都明白,那惩戒的方式,你也应该清楚。”

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是。当众受缚,静心思过。”

神子看向稻城萤美:“开始吧。”

萤美应声上前。她手中拿着的不是平时“静心”用的棉绳,而是更接近惩戒规格的、略粗的浅褐色麻绳。绳子在殿内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起身,手背到身后。”萤美的指令简洁。

荧依言缓缓直起身,但依旧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将双手背到身后,手腕并拢。这个姿势让她显得更加脆弱——背脊挺直,脖颈低垂,双手被缚于身后,完全暴露在众人的注视下。

萤美的捆绑手法精准而高效。麻绳绕过双腕,缠绕,收紧,打结。绳结打在手腕正上方,是一个牢固的惩戒结。捆绑完成后,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取出一段稍短的绳子,将荧的上臂也轻轻缚住,进一步限制了手臂的活动范围。

整个过程在寂静中进行,只有绳子摩擦衣物和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场的巫女们静静看着,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各异——阿幸的眼神严肃中带着一丝叹息;奈奈咬着下唇;其他几位年轻巫女则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丝“看她平时那么完美原来也会犯错”的微妙平衡感。

捆绑完成,荧被命令保持跪坐姿势,面对主位的神子,背对其他人。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背后那一道道刺眼的绳痕,以及她被缚住的双臂不自然的姿态。

“两个时辰。”神子宣布,“就在这里。所有人继续工作,进出偏殿时,都会看到你受罚的样子。这是让你记住——在神社,在任何有旁人在的场合,你的身份首先是巫女,其次才是你自己。任何混淆这两者的行为,都会带来后果。”

她站起身,走到荧面前,用烟管尾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

“记住了吗?”

荧被迫直视神子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柔,只有属于宫司大人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了。”荧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那就好。”神子松开手,转身对其他人说,“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巫女们依序退出偏殿,每个人经过时,目光都会在荧身上停留一瞬。那目光像细针,扎在她被缚的身体上,扎在她努力维持的尊严上。

偏殿里只剩下荧和两位负责看守的高阶巫女。她跪坐在那里,腕上的麻绳粗糙,勒进皮肤的痛感清晰而持续。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

这是她成为“模范巫女”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受如此公开的惩戒。

羞耻感灼烧着她的脸颊和耳根。但在这灼烧之下,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扭曲的安心——因为她知道,规则还在运作。神子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教导她,矫正她,没有放弃她。

两个时辰里,偏殿不时有人进出。每位巫女看到她的样子,反应都不同:有人匆匆瞥过,有人驻足片刻,有人轻声叹息,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活该”的快意。

荧垂着眼,承受着所有这些目光。她数着自己呼吸的次数,数着殿外鸟鸣的间隔,数着腕上绳结每一次随着脉搏的微小搏动。

当时间终于结束,萤美为她解开绳索时,她的手腕已经麻木,留下了深紫色的勒痕和破皮的伤口。

“去敷药。”神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偏殿,她看着荧手腕上的伤,语气平淡,“今天剩下的工作不用做了。好好休息,好好想想。”

荧躬身应“是”,退下时脚步有些踉跄。

那天傍晚,当荧敷好药,独自坐在自己狭小的隔间里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击声。

是奈奈。她端着一碟还温热的樱饼,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给你。”奈奈把碟子放在矮几上,“那个……宫司大人让厨房做的,说给你当晚餐。”

荧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又看向奈奈。

奈奈挠了挠脸颊,声音低了下来:“其实……我们以前也会犯错啦。阿幸前辈以前也因为太累,在整理祭器时差点睡着,被罚抄了一百遍经文。萤美前辈年轻时也因为顶撞老师被罚跪过……”

她顿了顿,看着荧手腕上缠着的纱布。

“所以……别太在意。大家都知道你平时已经很努力了。只是……规矩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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