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宰治哼了一声，算是表示知道了。他收起终端，走到窗边，再次感应了一下远处那个B级能量光点。对方似乎已经转向，朝着更远的西北方向去了，暂时没有威胁。

他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下腹部的蓝色能量印记微微发热。连续使用力量，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感应和干扰，也让这具新身体和远在本体的连接通路感到负担。一种熟悉的、混合着疲惫与隐隐兴奋的躁动感在血管里流淌。他知道，那是力量在渴求更强烈的刺激来拓宽通道。

“那就这么定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亢奋。 “你留下布置，顺便照顾这杂鱼。老子出去转转，确认一下路线，顺便……看看能不能‘感应’到更多‘光点’。午夜前回来。”

不等小雅回应，他已经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融入了外面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幽蓝色的能量雾气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但比之前更加稀薄，几乎透明，完美地将他与周围的环境同化。

小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眉头紧锁。

树林里，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车宰治的身影在稀疏的林木间快速穿行，幽蓝色的能量雾气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包裹着他，不仅扭曲了光线，也模糊了自身散发的能量波动。他刻意避开了开阔地带，沿着地势较低、植被更茂密的区域移动，同时将感知力如同蛛网般向外延伸。

下腹部的蓝色能量印记持续散发着温热感，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蓝色能量丝线从印记中探出，融入周围的空气，捕捉着远处可能存在的“种子”共鸣。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消耗精力。他能“看”到的范围确实有限，而且信号模糊不清，就像隔着一层沾满污渍的毛玻璃观察远处的灯火。

除了之前那个正在远去的B级光点，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种子”反应。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旧工业区这一带本就偏僻，加上之前蚀心魔像的封印事件和清道夫的清扫，英雄协会的常规巡逻密度应该不会太高。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大的枯树后面，从风衣内袋里掏出学生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09:17。距离午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手指划过屏幕，调出之前标记的地图。旧港区东侧，坍塌的防波堤……他需要先确认一下大致地形和路线，尤其是从护林站过去，如何避开主要的监控路段和可能存在的能量探测节点。

就在这时，终端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的通知，不是系统推送，而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密通讯ID。标题只有两个字：【验证】。

车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反抗军的动作这么快？他点开信息，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标定位，以及一行简短的指令：【独自前来。展示你的“污染”。】坐标位置显示在旧港区西侧，一处完全废弃的污水处理厂，距离阿峰提到的船坞联络点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方向相反。

“操。” 车宰治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玩这套……调虎离山？还是想先单独验货？” 他盯着那个坐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关闭了信息界面。反抗军的小心谨慎在他意料之中，但这种试探性的、带着明显不信任的举动，还是让他感到一阵不爽。

他收起终端，没有立刻动身前往那个坐标。相反，他继续朝着旧港区的方向潜行，速度更快了一些。他需要先亲眼看看那个伪装排水口和通风管道的情况，确认路线确实可行。至于那个“验证”邀请……让他们等着好了。主动权，至少在他见到对方领袖、拿到足够分量的筹码之前，不能完全交出去。

越靠近旧港区，周围的景象越发破败。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管道、堆积如山的工业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这里曾经是城市的工业心脏，如今却成了被遗忘的角落，也是各种灰色活动和边缘人群的藏身之所。对车宰治来说，这种混乱的环境反而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和阿峰的描述，找到了那段坍塌的防波堤。混凝土块扭曲断裂，钢筋狰狞地裸露在外，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他在一堆被海浪冲刷上来的破烂木板和塑料桶后面，仔细搜寻了片刻，终于发现了那个伪装成普通排水口的入口——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铁栅，被厚厚的铁锈和污泥覆盖，边缘用几块故意摆放的碎石和杂草做了掩饰。

车宰治蹲下身，伸手抓住锈蚀的铁栅边缘，用力一拉。铁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掌心凝聚起一层薄薄的、带着墨蓝色污染光泽的水流，沿着铁栅边缘的缝隙渗透进去。水流迅速冻结、膨胀，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铁栅周围的混凝土和锈蚀的金属连接处被撑开了一道缝隙。他再次发力，这次铁栅被整个扯了下来，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和淡淡海腥气的冷风从洞口吹出。洞口内部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他探头进去看了看，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管道，直径大约一米，布满了干涸的污泥和不明污渍，但确实没有积水。管道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他退出来，将铁栅大致恢复原状，确保从外面看不出明显被破坏的痕迹。路线确认了，虽然环境恶劣，但可行。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水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荒凉的景象。下腹部的能量印记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不是“种子”的共鸣，而是另一种……更隐晦、更熟悉的波动。来自他自身，来自那被囚禁的本体与腰带之间，因为距离拉近（旧港区离英雄协会总部所在的市中心更近）而产生的微弱牵引感。

这种感觉让他既烦躁又兴奋。烦躁的是，这提醒着他本体依旧被囚禁的事实；兴奋的是，牵引感的存在意味着连接通路在活跃，在渴望更强烈的刺激来巩固和拓宽。

他舔了舔鲨鱼牙，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屏幕上的时间显示09:45。那条【验证】信息依旧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妈的……” 他低声咒骂，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信息。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调出地图，将那个污水处理厂的坐标和自己现在的位置做了标记和路线测算。距离不算近，徒步过去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而且途中要穿过几片监控相对密集的区域。

他关掉地图，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返回废弃护林站。他需要先和小雅通个气，至少让她知道“验证”这回事，以及他可能会晚到或者有变。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阿峰的状态，以及小雅是否已经布置好了预警。

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护林站木屋附近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多了几处不自然的痕迹——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在低矮的灌木间，一些碎石被刻意摆放成了特定的图案。是小雅布置的简易预警陷阱，手法虽然粗糙，但对付粗心的闯入者应该够用。

他避开陷阱，推开木门。屋内，小雅正蹲在阿峰身边，用一块湿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阿峰似乎又陷入了昏睡，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墙角堆放了一些压缩食物、瓶装水和简单的医疗用品，是小雅从自己的背包里分出来的。

听到开门声，小雅立刻警惕地转头，手已经摸向了腰后别着的匕首。看到是车宰治，她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完全散去。

“路线确认了。” 车宰治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言简意赅。“那个排水口能用，里面没水，但脏得要命。爬过去没问题。”

小雅点点头，站起身。 “阿峰刚才又醒了一次，喝了点水，情况还算稳定。

车宰治没接她关于阿峰状况的话茬，直接掏出终端，屏幕朝向她，亮着那条【验证】信息。

“看看这个。你们的人，手脚挺快。”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让老子‘独自’去西边的污水处理厂，‘展示污染’。呵，怎么，怕老子带着你们一锅端了？”

小雅凑近看了看信息，脸色微微一变。她显然也没料到上级会这么快、且以这种方式进行接触。

“这……这不是我直接联系的上级发出的指令。” 她快速思考着。 “可能是更高级别的安全人员，或者……是负责‘验证’的专门小组。他们一向谨慎过头。”

“谨慎过头就是找死。” 车宰治收回终端，语气不善。 “老子没兴趣陪他们玩捉迷藏。要么直接见能做主的，要么拉倒。”

小雅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权衡。她知道车宰治的脾气，也明白这种单方面的试探确实容易激怒他。但反抗军的纪律和生存法则同样严苛。

“我理解你的不满。”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这是他们的流程。对于你这样的‘特殊存在’，尤其是曾经是……协会的S级英雄，他们必须万分小心。这个验证，可能不只是看你的力量，也在观察你的态度和意图。”

车宰治嗤笑一声，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下腹部的能量印记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发烫。

“态度？意图？老子他妈现在只想干翻夜魇那杂种，把老子的身体和腰带拿回来，顺便操烂这个操蛋的世界。这态度够明确了吗？”

粗俗直白的话语让小雅脸颊微红，但她没有退缩。

“够明确。但对他们来说不够。他们需要看到‘可控性’，或者至少是‘可利用性’。”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如果你能通过这个验证，很可能直接见到更高层的人，甚至……可能是领袖之一。这比去船坞见接应人效率更高。”

车宰治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腐朽的窗框。他讨厌被试探，讨厌受制于人。但小雅说的有道理。时间对他而言同样宝贵，每拖延一天，本体那边就可能多一分变数。

“……地点选在污水处理厂。” 他转过身，水蓝色的眼睛盯着小雅。 “那里地形复杂，管道纵横，适合埋伏，也适合灭口。你觉得，他们是只想‘验证’，还是打算‘处理’掉不确定因素？”

小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如果是想‘处理’你，不会用这种明显会引起警惕的单独邀约。更可能的方式是……在船坞设伏，或者等我们进入他们的地盘再动手。单独约见，更像是隔离评估，降低风险。”

车宰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行。算你说得通。” 他看了一眼时间。 “老子去会会他们。你留在这里，看好这杂鱼。如果午夜前老子没回来，或者没联系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那就说明他们要么是群废物，被老子宰了；要么就是群阴逼，把老子坑了。哪种情况，你都最好带着这杂鱼有多远滚多远。”

小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他们的验证方式可能……不会太温和。”

“不温和？” 车宰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车宰治没再废话，转身拉开木门。晨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水蓝色的眼睛，幽蓝色的能量雾气再次从周身弥漫开来，将他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便如同融入光线般消失在门外。

前往西侧污水处理厂的路途比预想的更麻烦。他不得不频繁绕开主干道和可能有监控的区域，穿行在废弃厂区、狭窄巷道和污水横流的下水道边缘。下腹部的能量印记持续散发着温热，与远处本体的微弱牵引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让他既烦躁又隐隐兴奋。

一个半小时后，他抵达了目的地附近。这是一片完全废弃的工业区边缘，巨大的污水处理池早已干涸龟裂，锈蚀的管道和混凝土构筑物如同巨兽的骨架般耸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化学残留物的刺鼻气味，几乎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他藏身在一堵倒塌的混凝土墙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座半地下的污水处理厂主建筑。建筑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大部分窗户都已破碎，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周围一片死寂，连鸟鸣声都听不到。

“操，选这种鬼地方。” 他低声骂了一句，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将感知力如同触须般延伸出去，同时调动起一丝污染青龙的能量，让墨蓝色的、带着不祥光泽的能量雾气更加浓郁地包裹自身，既是伪装，也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等了几分钟，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准备主动弄出点声响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速度极快，带着冰冷的杀意！

车宰治瞳孔骤缩，身体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右手在腰间虚握——虽然模拟腰带并未实体化，但下腹部的能量印记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

“噗嗤！”

一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长钢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他刚才藏身的混凝土墙上，针尾兀自颤动不休。针尖处泛着诡异的幽绿色，显然是淬了毒。

“妈的，果然没安好心！” 车宰治在地上翻滚半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水蓝色的眼睛瞬间锁定攻击袭来的方向——那是远处一根高耸的锈蚀通风管道顶端，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动静！左侧，一个穿着灰色迷彩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从一堆废弃管道后跃出，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口闪烁着能量光芒的步枪；右侧，另一个同样装束的身影则从干涸的污水池边缘现身，双手各握着一把短刃，刃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三个人，呈三角阵型将他隐隐包围。没有交流，没有警告，直接就是杀招！

车宰治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鲨鱼牙，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暴戾的兴奋。 “这就对了……磨磨唧唧的‘验证’有个屁意思！要打就打！”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地面龟裂，身影如同炮弹般朝着右侧那个持双刃的袭击者冲去！冲锋的同时，他右手虚握处，浓郁的水汽混合着墨蓝色的污染能量急速凝聚，瞬间形成了一柄造型狰狞、流淌着污浊水光的能量长刀！

持双刃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车宰治的速度如此之快，反应如此暴烈！他低喝一声，双刃交叉在胸前，暗红色的能量纹路骤然明亮，试图格挡。

然而，车宰治的能量长刀并非实体，在即将碰撞的瞬间，刀身猛然溃散，化作数十道墨蓝色的、如同毒蛇般的水流触须，绕过双刃的格挡，狠狠抽向袭击者的躯干和四肢！

“呃啊——！” 袭击者闷哼一声，被水流触须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混凝土残骸上。他身上的作战服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裸露的皮肤瞬间红肿溃烂，显然那污染能量带着强烈的侵蚀性。

左侧持能量步枪的袭击者立刻开火！数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向车宰治的后背！

车宰治甚至没有回头，背后凭空凝聚出一面由污浊水幕构成的盾牌。能量光束击中水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激起大片水雾，却未能穿透。水盾在抵挡攻击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动，反向朝着枪手的位置泼洒出大片墨蓝色的水珠！

枪手急忙闪避，水珠落在地上，立刻将混凝土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目标能量反应异常！污染特性确认！攻击模式偏向近战和水系操控！” 通风管道顶端的那个身影——似乎是观察员或指挥者——通过某种通讯设备快速汇报，声音经过处理，冰冷而急促。“执行B方案，限制其移动，采集能量样本！”

话音刚落，被击飞的持双刃袭击者挣扎着爬起，似乎并未丧失战斗力。他和枪手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金属圆盘，用力掷向车宰治周围的地面！

圆盘落地瞬间展开，释放出强烈的力场波动！三个圆盘构成一个三角区域，无形的重力陡然增加，空气也变得粘稠，极大地限制了车宰治的移动速度！

“重力场？有点意思。” 车宰治感觉身体一沉，动作明显滞涩。但他非但没有惊慌，眼中的兴奋反而更盛。下腹部的能量印记剧烈跳动，与远处本体的牵引感似乎因为这股外来的压力而变得更加清晰、渴望。“但就凭这，想困住老子？”

他低吼一声，不再试图快速移动，而是将更多的污染能量灌注到双腿。墨蓝色的能量如同活体般缠绕上他的小腿，甚至渗入地面，与那重力场产生对抗。他周身的能量雾气变得更加浓郁、黑暗，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的声音从中传出——那是蚀心魔像残留的污染特质。

“能量污染浓度急剧上升！精神干扰出现！” 观察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小心！不要直视雾气！”

但警告已经晚了。持双刃的袭击者为了再次近身，不可避免地瞥见了那翻涌的墨蓝色雾气。他的动作瞬间僵直了一瞬，眼神出现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淫靡的幻象。

就是这一瞬！

车宰治抓住机会，右手再次虚握，这次凝聚出的不再是长刀，而是一条粗大的、布满吸盘和倒刺的墨蓝色能量触手！触手如同鞭子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持双刃袭击者的脚踝，猛地将他拉倒在地，拖向自己！

“样本采集！” 枪手见状，不顾危险，一边朝着车宰治持续射击干扰，一边朝着被拖行的同伴喊道。

被拖行的持双刃袭击者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腐蚀剧痛和脑海中翻腾的幻象碎片，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个针筒状的采集器，朝着车宰治的方向猛地掷出！

采集器在空中自动激活，前端探出细长的金属探针，闪烁着幽蓝的采样光芒，直刺车宰治周身的能量雾气！

“想采老子的‘样本’？” 车宰治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将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暗红欲望丝线的污染能量朝着采集器涌去！“那就让你们采个够！”

采集器的探针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瞬间，幽蓝的采样光芒骤然变成刺目的猩红色！仪器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声，表面迅速爬满裂纹，随即“砰”地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和四散的污染能量碎片反而成了车宰治的武器！墨蓝色的能量碎片如同霰弹般射向枪手和观察员的方向！

枪手急忙翻滚躲避，但手臂还是被几片碎片擦过，作战服瞬间腐蚀穿透，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能量步枪差点脱手。

通风管道顶端的观察员则更狼狈一些，为了躲避碎片，脚下打滑，差点从高处跌落，勉强抓住边缘才稳住身形。

而此刻，被能量触手拖到近前的持双刃袭击者，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他眼神涣散，口角流涎，身体因为污染能量的侵蚀和精神干扰而不停地痉挛。

车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右脚踩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 “B方案？就这？” 他歪了歪头，水蓝色的眼睛扫向另外两人，鲨鱼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还有没有C方案、D方案？一起上，别他妈浪费老子时间。”

枪手和观察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观察员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几秒钟后，污水处理厂主建筑那黑洞洞的入口处，传来了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拍着手，目光落在车宰治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愧是‘青龙’。” 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即使变成了这副样子，身手和脾气还是没变。”

车宰治眯起眼睛，脚下微微松了力道，但能量触手依旧缠绕着地上的袭击者。他打量着来人，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 “……你认识我？”

“二十多年前，旧工业区管道，蚀心魔像封印事件。”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报出了一个地点和时间。“当时我还是个刚入行的清理队菜鸟，负责外围警戒。我见过你封印完成后的样子……虽然只是远远一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宰治周身翻涌的墨蓝色雾气，以及下腹部那隐隐发光的能量印记。 “当然，那时候的你，能量是纯粹的水蓝色，耀眼得很。不像现在……这么‘浑浊’。”

车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二十多年前的旧事，知道细节的人不多。

车宰治盯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被踩着的袭击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墨蓝色的能量触手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操，二十多年前的清理队菜鸟？” 他扯了扯嘴角，鲨鱼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 “现在混成反抗军的头儿了？还是说……你就是那个要‘验证’老子的傻逼？”

男人——姑且称他为“工装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枪手和观察员立刻停止了攻击姿态，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站位。那个被车宰治击倒的持双刃袭击者，也被枪手迅速拖离了战场中心，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验证是必要的程序。” 工装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车宰治从里到外剖开。 “对于任何从‘那边’——尤其是从英雄协会地下，或者像你这种……从自己设下的封印里爬出来的‘东西’，我们都需要确认，你还是不是‘人’，或者，至少还站在‘人’这一边。”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车宰治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在车宰治的爆发攻击范围内，也给了他一定的反应时间。

“小雅的报告我看过了。克隆体，本体被囚禁，吸收了蚀心魔像的污染力量，从内部破坏了封印……” 工装男每说一句，眼神就深沉一分。 “很精彩的故事，也很符合‘车宰治’的风格——疯狂，不计后果，总能在绝境里找到最他妈邪门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车宰治下腹部那隐隐发光的能量印记上。

“但故事只是故事。我们需要证据，需要……‘体验’。”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你刚才展现的力量，污染性很强，带着精神干扰，甚至……有欲望的痕迹。这不像纯粹的水系超能力，更不像英雄‘青龙’该有的力量。”

车宰治嗤笑一声，周身的墨蓝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其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和肢体轮廓，那是蚀心魔像残留的怨念与淫欲的具现化。

“英雄‘青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那傻逼早他妈死了！被食脑魔种下种子，操了会长，污染了整个协会，最后像个标本一样被泡在罐子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子现在用的是克隆出来的身体，吃的是魔像的屎，力量脏得要命……但那又怎么样？”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混凝土地面龟裂开来。能量触手狂乱地舞动，发出破空之声。

“力量就是力量！能杀人，能操翻那些食脑魔杂种，能把老子的本体从罐子里捞出来——这就够了！谁他妈在乎它干不干净？！” 他的水蓝色眼睛死死盯着工装男。 “你们反抗军要的是能打的刀，还是要他妈供在庙里的菩萨？给句痛快话！”

工装男面对车宰治的暴怒和逼近，身形纹丝未动，只是眼神更加锐利。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感受车宰治能量中那股混乱、暴戾却又异常“纯粹”的意志。

“……我们需要刀。”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也足够……‘特别’的刀。”

他抬起手，指了指污水处理厂主建筑的入口。

“里面有个临时布置的隔离间。“

工装男的话让车宰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墨蓝色的能量触手缓缓收回，但周身的雾气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郁地包裹着他，像一层不祥的铠甲。

“隔离间？”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怕老子身上的‘脏东西’传染给你们这些‘干净人’？”

工装男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转身，朝着那黑洞洞的入口走去，步伐沉稳。 “验证的第二部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数据，关于你这种……‘污染青龙’形态的能量特性、稳定性，以及……” 他侧过头，瞥了车宰治一眼。 “对你意识的影响程度。小雅报告里提到，你在使用力量时，似乎会……‘享受’？”

车宰治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享受？操，老子享受的东西多了去了。打架，杀人，还有……” 他舔了舔鲨鱼牙，没有说下去，但下腹部的能量印记似乎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光芒闪烁了一下。 “行啊，带路。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验出个什么鸟来。”

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脚步踩在龟裂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枪手和观察员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警戒距离。被拖走的那个袭击者已经被简单包扎，靠在墙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显然污染能量的精神干扰后遗症不轻。

污水处理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空旷。巨大的沉淀池干涸见底，只剩下厚厚的污泥和锈蚀的管道骨架。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化学药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工装男领着车宰治穿过主厂房，来到侧面一个相对封闭的小房间前。房间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爆门，看起来是新安装的，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工装男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厚重的金属门伴随着液压装置的嘶鸣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覆盖着银灰色的特殊材料，看起来能吸收能量波动。房间中央有一个类似体检台或者束缚床的金属平台，平台周围连接着许多管线，终端屏幕闪烁着微光。房间一角堆放着一些仪器设备，其中就有刚才那种针筒状采集器的放大版本，以及几个闪烁着不同颜色指示灯的能量监测装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对着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单向透明的观察玻璃。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似乎正在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还挺像那么回事。” 车宰治环顾四周，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他走到房间中央，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金属平台上，平台发出轻微的承重声。“然后呢？把老子绑起来抽血？还是用电极戳老子的鸡巴？”

工装男走到一台终端前，开始操作。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和不断跳动的数据。他没有看车宰治，只是平静地说： “首先，我们需要你维持‘污染青龙’的形态，将能量输出稳定在……A级中位的水平，持续五分钟。我们会监测能量波动、污染粒子扩散速率、精神干扰强度，以及……” 他顿了顿。 “能量核心——也就是你下腹部那个印记——的共鸣频率和稳定性。”

车宰治嗤笑一声。 “A级中位？老子现在这状态，稍微兴奋点可能就冲到A级上位甚至摸到S级的边了。控制输出？行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轻响。

车宰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下腹部的能量印记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与墨黑。他周身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迅速凝聚、塑形。

先是覆盖全身的、造型狰狞的墨蓝色纳米金属盔甲，关节处延伸出尖锐的骨刺状凸起；接着是全覆盖式的头盔，面甲上两道猩红色的V形光带亮起，取代了他原本水蓝色的眼睛；最后，腰间凝聚出一条宽厚的、布满不规则能量纹路的银色腰带，腰带中央的核心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出不祥的脉动光芒。

污染青龙形态。

一股混杂着水汽的腥甜、金属的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淫靡欲望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隔离间。房间墙壁上的银灰色材料开始微微发光，吸收着逸散的能量波动。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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