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宰治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毛巾。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腰腹和大腿内侧的肌肉酸痛得让他吸了口冷气。他咬着牙，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动作迟缓而笨拙，像一具生锈的机器。

他低着头，避开林深的视线，踉跄着走向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表面的污秽，却冲不掉皮肤下残留的触感、腰间的灼热，以及内心深处那片巨大的、空洞的耻辱。他靠着冰凉的瓷砖墙，任由水流打在脸上，混合着无声流下的泪水。

当他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来时，林深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摆弄着自己的学生终端。听到动静，他头也没回。

“你的终端响了，看一下。” 林深说。 “有通知。”

车宰治愣了一下，走到床边，拿起被扔在床头柜上的学生终端。冰冷的金属环扣上手腕，屏幕亮起。

车宰治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还有些失焦的瞳孔里。屏幕上是一条加粗标红的紧急通知，来自英雄协会总部：

【紧急集合通知】

时间：上午八点半（还剩余3小时）

地点：旧工业区外围集合点（坐标已下发）

内容：所有预备役英雄强制参与观摩任务。S级英雄“湍流”率领的A、B级混合小队，将前往旧工业地区地下排水系统，镇压并尝试重新封印处于半封印状态的A级魔物“蚀心魔像”。该魔物为精神系与土石系混合体，危险性极高。观摩期间，所有预备役需严格遵守指令，保持安全距离，记录战斗过程并提交分析报告。无故缺席者将扣除本月全部英雄积分，并接受纪律审查。

车宰治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凌晨才和反抗军那几个人约定，今晚去探查封印状态……怎么会这么巧？协会突然要“镇压并尝试重新封印”？是封印松动了？还是……有人知道了什么？

林深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蚀心魔像？听起来是个大家伙。” 林深转过椅子，浅褐色的眼睛打量着车宰治瞬间绷紧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怎么，怕了？昨晚不是刚在河边威风过，杀了几只魔物吗？”

车宰治猛地抬头，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他强迫自己放松手指，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戾气的冷笑：

“怕你妈。老子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不能提。现在这具身体是19岁的克隆体，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参与二十多年前的战斗。他改口，语气更加恶劣： “老子只是烦这种强制观摩的傻逼任务。一群菜鸡互啄，有什么好看的。”

林深站起身，走到车宰治面前。他比车宰治略矮一点，但气势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车宰治浴巾边缘下、小腹上那个依旧微微发烫的蓝色能量印记。

“唔！” 车宰治身体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印记与林深的触碰产生共鸣，一股细微但清晰的力量感顺着印记流淌开来。

“看来昨晚的‘特训’效果不错。” 林深低笑，手指暧昧地在那印记周围画着圈。 “能量比之前活跃多了，也稳定多了。是因为被主人操开窍了，力量通路拓宽了，对吧？”

车宰治咬紧牙关，鲨鱼牙几乎要刺破下唇。屈辱感再次翻涌，但腰间印记传来的、与本体腰带之间那明显增强了的共鸣感，又让他无法反驳。力量……确实更强了。

林深的手指离开了印记，但那股被引动的能量余波还在车宰治体内微微震荡。他后退一步，双手插回裤兜，浅褐色的眼睛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看着车宰治强作镇定的脸。

“这次观摩，是个好机会。” 林深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不是一直想拿回更多力量，想重新穿上那身铁皮吗？”

车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

“去。” 林深命令道。 “好好‘观摩’。用你这具被我操出来的、更敏感的身体，去感受那个什么蚀心魔像的能量波动。看看你的力量，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顺便，也让那些协会的‘前辈’们看看，我林深的玩具……不，我林深的‘所有物’，有多耐用，多能干。” “所有物”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别给我丢人，车宰治。要是表现得像个软脚虾，回来有你好受的。”

车宰治的呼吸粗重了一瞬。他猛地别开脸，不想让林深看到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愤怒、屈辱、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以及……对力量的渴望。他确实需要确认蚀心魔像的状态，也需要测试这具身体和力量恢复的程度。但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命令”下……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不着你他妈废话。” 车宰治的声音沙哑，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 “老子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身，不再看林深，开始翻找衣柜里预备役英雄的制式作战服——一套深灰色的、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紧身衣和外套。动作间，浴巾滑落，露出布满青紫指痕和吻痕的精壮身躯，以及腰间那枚幽蓝的、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能量印记。

林深靠在书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穿衣，目光如同实质，扫过他每一寸皮肤，每一处昨晚留下的痕迹。

当车宰治套上外套，拉好拉链，将那股淫靡的气息和印记的光芒勉强遮掩住时，林深才再次开口。

“终端上的坐标，离这里不远。步行过去时间足够。表现好点，车宰治。”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

车宰治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粗暴地抓起自己的学生终端，确认了一下集合坐标和剩余时间。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是在骂林深，还是在骂这操蛋的命运。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宿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林深那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

走廊里空无一人，清晨的光线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车宰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腰间印记那因情绪波动而愈发明显的灼热感。

蚀心魔像……他的封印……反抗军的约定……协会的突然行动……还有林深那该死的“关注”……

无数线索和危机感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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