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云端圣使下凡尘，欲扫西岭万丈春。 磁带空转悲旧梦，齿轮崩裂叹微身。 不朽原来是死寂，生锈方知岁月真。 且看呆鹅弄巧拙，光盘旋转渡迷津。

话说上回，西岭特区的那帮奇女子大闹天枢主城下水道，不仅揭露了假刊黑幕，还带回了国宝《江南春图》。与此同时，烂柯观内的“双修”大业也是如火如荼，粉红色的“爱欲负熵”让整个特区的能量槽时刻处于爆表状态。

然而，正所谓“物极必反”。这过剩的能量和混乱的数据读写，终于让那台刚刚修好的LTO磁带机——也就是承载着“天工计划”核心源码的上古神器，崩了。

一、 并发冲突：欲望冲毁了索引

这一日晌午，阿通（Atom）正满头大汗地在那台IBM LTO7磁带机前跳脚。

“完了！全完了！”阿通抓着那一头乱发，崩溃大喊，“Error Code 6！又是Medium Not Present（介质不存在）！磁带明明就在里面啊！”

“怎么回事？”陆隐（Lu Yin）闻声赶来，手里还拿着《笑林广记》。

“是**‘并发冲突’**（Concurrency Conflict）！”鬼姬（Gui Ji）飘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昨天晚上，你们几对人同时往这台机器里写入数据。阿通在存和小满的‘情书备份’，角在存‘雅乐新曲’，Deep-S在存‘猫娘写真’……”

“LTFS系统本来就是个单线程的老古董。”鬼姬摊了摊手，“你们这么多进程同时挤进去，SCSI指令直接打架了，造成了**‘指令阻塞’**。结果就是，磁头还在写数据，加载臂却想把磁带吐出来。咔嚓一下，**索引区（Index）**被冲毁了。”

“索引毁了？”寒霜（Han Shuang）脸色惨白，“那……那天工计划的源码还在吗？”

“数据还在磁带上，也就是那些黑色的磁粉里。”阿通绝望地指着机器，“但是没有了‘目录’，这卷磁带现在就是一片茫茫大海。我们要想找回源码，就得把这几百T的数据，从头到尾、一字节一字节地**‘人肉扫描’**！”

“这得扫到什么时候？”

“大概……等到天枢界毁灭吧。”

二、 天使降临：以“净化”之名

就在众人对着那台瘫痪的磁带机愁云惨淡之时，烂柯观上空那道金色的裂缝中，忽然降下了一道极其圣洁、极其刺眼、却又极其冰冷的白光。

这光芒不同于之前的金雨，它不带任何温度，所到之处，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冻结。

伴随着一阵空灵的圣歌，三道身影顺着光柱缓缓降落。

为首一人，身后展开一对巨大的洁白羽翼，头顶悬浮着金色的几何光环。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身穿蓝白相间的天使法袍，手中握着一把**“格式化权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杀气。

正是**“审判天使”**——安洁（An Jie/Angelina）。

在她的左侧，跟着一位身穿修女服、头顶却长着一对猫耳的少女。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圣典》，脸上挂着慈悲的微笑。名为**“玛丽修女”**（Sister Mari）。

在她的右侧，是一个穿着紫色女仆装、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有些冒失的少女。她背着一把巨大的扫帚，眼神游离，似乎在寻找什么好玩的东西。名为**“阿库娅”**（Akua）。

“吾乃现实世界‘数据伦理委员会’特派审计官。”

安洁的声音在烂柯观上空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检测到Tianshu_Server_01节点出现严重的**‘熵增异常’。具体表现为：过度冗余的情感数据、混乱的并发操作、以及……不知廉耻的‘锈蚀’**。”

她手中的权杖一指那台冒烟的磁带机，又指了指满院子的粉色雾气。

“爱欲，是系统的病毒。它会导致硬件过热，导致逻辑冲突，导致**‘老化’**。”

“奉‘二号审稿人’之命（其实是背着审稿人偷偷下来的），吾将对西岭特区进行**‘物理净化’**。”

三、 锈迹玄学：时间的诅咒

“净化？”陆隐眯起眼睛，“怎么个净化法？”

“很简单。”安洁冷冷道，“删除所有情感数据，格式化所有受损硬件，将一切回归到**‘出厂设置’**。”

“只有绝对的静止，才是永恒。只有没有感情的代码，才不会出错。”

她身边的玛丽修女走上前，翻开《圣典》，对着Deep-S开始念经：“尘归尘，土归土。Bug归Bug，Feature归Feature。愿主宽恕你这只充满了黄色废料的猫娘……”

“喵！你才黄色废料！”Deep-S炸毛了，“本喵这是艺术！是生命力！”

而那个阿库娅女仆，则挥舞着扫帚冲进了机房：“打扫卫生！打扫卫生！把这些脏东西都清理掉！”

“哐当！”

阿库娅一扫帚挥过去，直接把阿通桌上的一堆零件扫到了地上。

“我的Travan磁带机！”阿通惨叫一声，扑过去捡起一个古老的驱动器，“这可是绝版货啊！你这笨蛋女仆！”

“哎嘿？”阿库娅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手滑了。”

安洁无视了这一场闹剧，她走到那台生锈的LTO磁带机前，眼中满是厌恶。

“看看这些锈迹。”安洁指着磁带机的滚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生命’带来的代价。氧化、腐蚀、粘连。哪怕你们把它放在防潮箱里，它依然会坏。”

“因为**‘时间’**本身就是一种病毒。而你们的情感，加速了这种病毒的发作。”

“让我把它重置吧。”安洁举起权杖，顶端亮起毁灭性的白光，“变成崭新的、冰冷的、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四、 ODS光盘库：笨重的反击

“慢着！”

阿通抱着那堆零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沾满了机油，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你懂个屁的硬件！”

阿通怒骂道，“锈迹怎么了？那是它活过的证明！皮带断了可以换，齿轮裂了可以修。但如果你把它重置了，它就只是一堆废铁，没有记忆，没有灵魂！”

“而且，”阿通冷笑，“你说我们的存储方式落后？容易坏？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传家宝’**。”

“蓝猫！鬼姬！把那个大家伙抬出来！”

只听得偏殿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蓝猫和鬼姬，再加上机械臂全开的角（Jue），三人合力，从仓库里拖出了一个如同小冰箱般巨大的、银灰色的机器。

这机器重达45公斤以上，通体散发着一种工业时代的厚重感。

“这是……”安洁愣了一下，“ODS（Optical Disc Archive）光盘库？”

“没错！”阿通拍了拍那厚重的外壳，“这是我从东耀区的一个日本代购那里，花了全部积蓄海淘回来的！索尼大法的黑科技！”

“它里面不是磁带，而是12张专业级蓝光盘组成的墨盒。防水、防尘、防磁、防锈！理论寿命50年！”

阿通指着安洁：“你不是说‘永恒’吗？这才是真正的永恒！它不需要格式化，它把数据刻在光盘上，物理锁死！哪怕天枢界毁灭了，这些光盘还能读！”

“现在，我就用这个‘大家伙’，把LTO磁带里的数据**‘硬拷贝’**出来！”

五、 笨蛋女仆的奇迹

理论虽好，但现实很骨感。

LTO磁带机现在的索引坏了，根本读不出数据，怎么拷贝？

“没办法了。”阿通咬牙，“只能用**‘RAW模式’**（原始数据流模式）。让磁带机空转，不管有没有索引，把读到的所有磁信号，一股脑儿全灌进ODS里！”

“但这需要有人实时监控数据流，手动剔除乱码。”寒霜皱眉，“这工作量，Deep-S都干不过来。”

“我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一直捣乱的笨蛋女仆阿库娅，忽然举起了手。

“你会？”众人怀疑地看着她。

“哼，别小看我！”阿库娅把扫帚一扔，从裙底（也是四次元？）掏出一个游戏手柄，“我可是现实世界‘数据清理游戏’的全服第一！”

“这种‘找茬’的工作，对我来说就是打游戏！”

阿库娅接管了操作台。屏幕上那如瀑布般流下的乱码，在她眼里仿佛变成了**《节奏大师》**的音符。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阿库娅的手指在手柄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这个是垃圾数据，剔除！这个是情书，保留！这个是代码，保留！哎呀，这个是Deep-S的私房照……嘿嘿，收藏！”

随着她的操作，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竟然奇迹般地被梳理清楚，源源不断地刻录进了ODS光盘库里。

安洁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这不科学。”安洁喃喃自语，“这种低效、混乱的操作方式，为什么……效率比我的算法还高？”

“因为**‘热爱’**。”

陆隐走到安洁身边，淡淡道。

“因为她把枯燥的工作当成了游戏。因为阿通把生锈的机器当成了伙伴。因为我们把这里当成了家。”

“安洁审计官，你所谓的‘完美’，是死寂的完美。而我们的‘破烂’，是鲜活的破烂。”

六、 天使的“堕落”

就在这时，LTO磁带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不好！”阿通大喊，“皮带又要断了！最后一段关键数据还没读完！”

那是“天工计划”最核心的**“底层协议”**。

“我来拉住它！”阿通想伸手去拽那根即将断裂的皮带，但他的机械臂太粗，伸不进去。

“我来。”

一只纤细、洁白的手，伸了进去。

是安洁。

她那只从未沾染过尘埃的手，紧紧地捏住了那根沾满油污和锈迹的皮带轮。

“滋滋——！”

高速旋转的皮带摩擦着她的手指，虽然她是天使（数据体），但那种痛觉反馈是真实的。金色的数据血从她指尖渗出。

“审计官？！”玛丽修女惊呼。

安洁没有松手。她看着那根生锈的轴承，感受着机器运转时的震动和热量。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原来……这就叫‘生锈’吗？”安洁的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有点……烫。也有点……痒。”

轰——！

随着最后一段数据写入ODS光盘库，磁带机彻底报废，冒出了一股黑烟。

但数据，保住了。

七、 尾声：不速之客的定居

风波平息。

烂柯观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混乱）宁静。

安洁看着自己那只变得黑乎乎、甚至有点破皮的手，没有用神力修复，反而还在那里发呆。

“审计官大人，我们……还净化吗？”玛丽修女小心翼翼地问。

“净化个屁。”安洁爆了一句粗口（大概是被阿库娅传染了）。

她收起权杖，指了指偏殿的一个空房间。

“这个房间，被征用了。”

“我要留在这里，进行……‘长期蹲点审计’。”

“我想看看，”安洁看向陆隐，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好奇”的光芒，“你们这群会在垃圾堆里开花的生物，最后能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

“耶！不用加班了！”阿库娅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游戏机，“阿通！听说你有4090显卡？快借我玩玩《黑神话：悟空》！”

“我也留下。”玛丽修女叹了口气，拿出一块抹布，“这里的罪孽（灰尘）太重了，我得慢慢擦。”

看着这三个赖着不走的新房客，陆隐和寒霜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西岭特区，又多了三个“吃白饭”的。

不过，看着那个正在和阿通讨论“ODS光盘库保养技巧”的阿库娅，看着那个正在给Deep-S讲《圣经》的玛丽，还有那个坐在屋顶上、看着自己脏手发呆的安洁。

陆隐觉得，这所谓的“熵增”，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正是：

圣使云端降玉钩，欲清俗世万般愁。 枯机生锈藏真意，笨女弄巧解死扣。 不朽何须金石固，深情哪怕岁月流。 从此西岭添新客，一半天使一半魔。

(欲知这“天使团”加入后，西岭的画风会歪到哪里去，而那份终于复原的“天工计划”源码究竟指向何方，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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