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譫妄羊與不眠狼3.19、来自幸存者的回忆

小说:譫妄羊與不眠狼譫妄羊與不眠狼 2026-01-18 13:29 5hhhhh 4990 ℃

  深夜。

  雨是那种会渗进骨缝的,带着铁锈和廉价漂白粉的味道。仓库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像一滩化开的蛋黄,勉强舔舐着A和D的轮廓。

  A当然不叫A,他有自己的名字,但他不过是青合会随处可见的混混,他知道原一永远也记不住他的名字,但不妨碍他想他。

  他点燃今晚第五支烟。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时,他下意识闻了闻自己手指。

  「又在闻自己的手指。」D的声音从斜后方飘来,「原一屁股的味道就这么难忘?」

  

  「哈哈哈!」C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狂笑。

  A没应,他在想原一。

  A不记得最后那晚是怎么结束的。记忆像被药和酒精泡发了,黏糊糊的一团。只有那个画面是清晰的——结束之后,原一靠在锈蚀的消防柜边上,就着窗外霓虹漏进来的一点脏光,点了一支烟。

  A当时还压着喘,脑子里是空白的,但他下意识盯着原一。

  原半阖着眼,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圈很淡的阴影,眼尾还留着没散尽的红,可眼神是空的,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珠子。他的嘴角破了,结了层薄薄的血痂,被他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烟衔在唇间,雾就慢悠悠地散开,夹烟的姿势有种事不关己的懒散。

  「你看什么。」原一的声音有点哑。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原一看。

  他等死的样子都他妈美得令人想吐。

  原一隔着烟雾瞟了A一眼。却让A莫名其妙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他极淡地勾了下嘴角,不是什么笑,只是个肌肉牵动的弧度。

  「再看,」他把烟按熄,发出细微的「滋」声,「要收钱的。」

  A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尤其不该在执勤时想。这念头让他觉得裤裆发紧,又莫名烦躁。他挪了挪脚。

  「BOSS派来的人快来了。」C探出漂过黄发的脑袋,「听说这批‘老物件’是从西区的仓库转过来的。都是录像带。真正的老古董。」

  D吹了声口哨,「该不会是那些‘教育片’吧?我老爸那辈人看的,女优现在还活着的话该有六十岁了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灯光突然切割开雨幕,两束,然后是引擎熄火的闷响。BOSS派来的中层干部推门下车,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积水的路面。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沉默得像一群剪影。

  A和D立正,姿势僵硬。干部没看他们,径直走向仓库门。

  「东西呢?」

  C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家庭聚会。」干部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更像肌肉痉挛的笑容。「是啊,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的手下开始搬箱子。纸箱很旧,边角被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黑色的录像带塑料壳。A看见其中一个箱子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07·游泳池」。字迹娟秀,像是女人的笔迹。

  A抬起头,日光灯管上停着一只虫子。很常见的虫,透明翅膀,细长身体。虫子正用前肢梳理触角,动作优雅得像舞台上的能剧演员。

  下一秒,虫子炸开了。

  没有声音,只是突然变成了一小团淡绿色的浆液,粘在灯管上,缓缓下滑。日光灯的光线穿过那团浆液,在仓库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翡翠色的影子。

  干部也抬头了。他看见的不是虫子,是影子。

  从仓库最高处的通风管道投下的影子,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然后迅速拉长、分化,影子落地时没有声音,但A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微微震颤——不是真的震颤,是皮肤表层汗毛倒竖时产生的错觉。

  「谁——」

  影子动了。

  A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一瞬间,试图用语言固定那个画面,但总是失败。那不是「攻击」,不是「杀戮」。更像是一种……自然的转化过程。只是这个过程中,人体的部位在重新转换

  第一个倒下的是干部右手边的小弟。那是个年轻人,可能比A还小,

  影子——现在A能看清那不是影子,是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从他身边掠过时,年轻人的头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不是折断,是「松开」,像玩具娃娃的头被顽童随意拧转。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频闪的日光灯,一下明,一下暗,像坏掉的圣诞灯串。

  第二个、第三个几乎同时倒下。一个被什么东西划过喉咙——A没看清是什么,只看见一道银色的弧线,细得像裁纸刀划破空气——然后他的脖子开始喷血。血柱很有力,喷到三米高的货柜上,发出「滋滋」声,像烧热的铁板淋上酱汁。

  

  另一个的胸口陷下去了,不是被打碎,是「被挖空」,形成一个完美的碗状凹陷。A看见他断裂的肋骨从皮肤下刺出来,白森森的,末端挂着碎肉,像被啃过的鸡骨头。

  干部在后退,他掏枪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慢镜头。黑衣人就站在那里等他掏枪,甚至歪了歪头。

  枪响了。子弹击中黑衣人脚边的水泥地,溅起几点火星。

  黑衣人笑了。

  A听见笑声——不,不是听见,是感觉到。笑声直接钻进他的颅骨,在脑回沟里共振。

  干部的手腕飞出去了——

  连着手,还紧紧握着枪。手腕断口很整齐,像用激光切割的。血喷出来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喷射,是「涌出」,像打开一瓶摇晃过的碳酸饮料。

  干部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看了两秒——才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

  黑衣人的手按在干部脸上。他的手戴着黑色手套,这只手轻轻一推,干部的后脑勺撞在货柜的钢角上。声音很闷,像西瓜从桌上滚落。

  一切都安静了。

  除了血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

  D开始尖叫。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某种更深层的、动物性的本能——意识到自己站在食物链下端时的本能反应。

  他转身就跑,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唧啪唧」的声音。

  黑衣人看着他跑。看了三秒,也许四秒。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匕首——不知是谁的,刀柄上刻着粗糙的蛇纹图案——掂了掂,扔出去。

  匕首在空中旋转。A看见刀面反射的日光灯光,一圈一圈,像小时候玩过的闪光陀螺,抛物线完美得能让物理老师落泪。

  D跑到仓库大门时,匕首到了。

  从背后刺入,位置精准地位于两节脊椎骨的缝隙。D的身体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奔跑的姿势,他低头,看见从胸口冒出来的刀尖,刀尖上挂着一小块肺组织,粉红色的,还在微微颤动。

  「啊。」D说,就这一个字,然后他倒下去。

  黑衣人走向D。

  A以为他要补刀,但他没有。他在D的尸体旁蹲下,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拂过D的脸,阖上他睁着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母亲哄孩子入睡。

  然后他转向A。

  A终于看清他的脸。不,不能说「看清」,因为对方戴着面具——不是常见的面罩,是某种白色的、光滑的材质,像瓷器,又像凝固的蜡。

  死神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A突然想起仓库顶棚那只夏虫——死前也在做类似的动作,梳理触角,优雅从容。

  A猛然意识过来,他触不及防,奔到雨夜中,不顾一切地跑,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然而杀手还在跟。

  

  高中时作为田径部成员的A,排名总在中游,然而,他现在的奔跑速度足以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那个怪物追在身后,像蹦跳的青蛙,足足跟了十分钟。

  A冲进人群时,肋骨下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怪物停住了,戴着怪异面具的它在人群中引人注目,便取下了面具。

  A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

  怪物的身影停在巷口,像一帧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它站在霓虹灯与阴影的交界处,微微偏了下头。

  就那么看着。隔着二十米,隔着雨幕,隔着整个热气腾腾、臭烘烘的、活着的世界。

  然后它抬起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挥了挥。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苍蝇,又优雅得像谢幕。

  A瘫倒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前,温热的尿液混着雨水在裤裆里漫开。他看到杀手面孔的倒影在玻璃上定格,他颤抖起来。

  他喘息地回过头去,巷口的阴影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跌跌撞撞跑回仓库。

  那里就只剩下货柜和黑暗,还有黑暗里C刚才站立的位置——

  空无一人。

  C不见了。

  货柜的门开着,里面原本堆放的纸箱少了一半。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新鲜的车轮印延伸向仓库的后门——那扇门理论上常年上锁,但A记得C上周抱怨过锁坏了,一直没修。

  A站在原地,数自己的心跳。

  仓库外传来更多汽车引擎的声音。吉洛的人来了。灯光、喊叫、脚步声。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摇晃,问他发生了什么。A张嘴,想说「面具怪物」、「杀手」、「C偷了东西」,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是C。」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C是内鬼。他杀了D,杀了干部,偷了东西跑了。」

  吉洛来了。

  

  他蹲在干部尸体旁,看了很久,久到A以为时间停止了。然后吉洛站起来,走到A面前。

  

  他比A高一个头,影子完全罩住了A。

  「你看见C动手了?」

  A点头。

  「看清他的脸了?」

  A继续点头。

  吉洛盯着他。A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今天的,是更早以前渗进皮肤里的,洗不掉的味道。

  「好。」吉洛说。

  

  一个字,很轻,但像钉子一样钉进A的耳朵里。「C是三池组的卧底,他潜伏很久了,一直在杀害我们的人。今天终于露出马脚。」

  完美的故事。简洁,合理,有内部叛徒,有外部袭击,有损失但保住了面子。A看见吉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是一个编剧看见自己写的剧本被完美演出时的满意。

  在临时清理现场时,A在仓库角落发现了那只夏虫的尸体。其实不是尸体,是那团浆液,已经干了,变成一小片翡翠色的薄壳,像精致的漆器碎片。他用鞋尖轻轻碾过,薄壳碎成更细的粉末,混进灰尘和血迹里,再也分辨不出。

  B在凌晨四点找到他。两人躲在仓库后巷抽烟,烟雾在晨雾里缠绕,像两条交尾的蛇。

  「C逃了。」B说,声音很平静,「他偷了大概三箱录像带。不是全部,但够用了。」

  「够用什么?」

  「够让我们所有人都死。」B吐出一口烟,「那些录像带……事关重大,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惹的。C拿它们不是去卖钱,而是叛逃。」

  「我们人来得及时,外加杀手去追你,剩下录像带没有失窃,都被BOSS带回去了。BOSS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骂了吉洛哥一顿,」

  

  ABCD都是吉洛的人。

  「但是吉洛哥饶过你了。」B说,「你知道,他也知道,我们都知道——C没有能力杀人。」

  「那为什么要说——」

  「因为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危险,捡回一条命,你真幸运。」B掐灭烟头,动作很轻。

  幸运。

  

  A咀嚼这个词。

  

  巷子深处传来猫叫。一声,两声,三声。然后停了。B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雾里。

  

  A独自站在巷口,看着仓库的方向。应急灯还亮着,红色的光晕在雾中扩散,清洁队在里面工作,他听见水声,刷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偶尔压低的交谈。

  烟抽到一半时,他做了一个决定:忘记。不是忘记今晚的事,是忘记「理解」今晚的事。

  烟头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落进积水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夏虫死前最后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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