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我和苏晴并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松松盖到腰间。空气里有沐浴露的淡淡香气，却盖不住肌肤相亲留下的、更隐秘的气息。刚才浴室那场对峙的硝烟，似乎被热水冲刷掉了一些，又似乎转化成了某种更粘稠、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我侧过身，面朝苏晴。她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裙，背对着我，长发散在枕上，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片光滑的背脊。灯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晕影，安静得像个瓷器美人。可我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和我一样混乱的暗流。

我没来由地，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又或许是被刚才那种“破罐破摔”后的无所顾忌驱使。我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微凉光滑的后背上，蹭了蹭。

“老婆……” 我嘟囔着，声音带着睡意的含糊，和一种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混杂着依赖、挑衅、以及某种扭曲亲昵的复杂情绪。

苏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我。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这个称呼，在我们之间，早已脱离了婚姻关系的本意，变成了一个充满讽刺、记忆和……现在或许还掺杂了别的东西的符号。我叫得自然，她应得平静，仿佛本该如此。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轻轻交错。

打破沉默的是我。

“老婆……” 我声音却更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梦呓，“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 苏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平静。

“就……欲望啊。” 我收紧了一点环着她腰的手臂，鼻尖嗅着她身上和我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浓烈腥膻的画面。“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对，知道危险，知道会弄得一团糟……可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

我说的含糊，但我知道她懂。她下午才和安先生缠绵过，晚上就撞见我和他在楼下，以及浴室里那不言而喻的证据。

苏晴沉默了片刻。我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微微重了一点。

“欲望本来就不讲道理。” 她最终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尤其是……对某些特定的人。”

“特定的人？” 我追问，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天真残忍，“比如……安叔叔那样的？”

这一次，苏晴的沉默更久了些。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嗯。” 她终于应了一声，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种酸涩的、不甘的、却又混合着诡异兴奋的情绪涌上来。

“他……下午……” 我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更轻，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对你好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太直白，太容易引火烧身。

苏晴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觉得呢？” 她把问题抛回给我。

我觉得？我觉得他好得很。力气大，时间长，花样多……把我弄得死去活来。这些我能说吗？

我闷闷地不吭声了，脸埋在她后背，有点赌气似的。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又开口，这一次，话语像不受控制般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自我剖析般的赤裸：

“老婆……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坏。” 我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即将说出口的话，“我脑子里……会有一些很坏很坏的念头。”

“什么念头？” 苏晴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她睡裙的丝滑面料，终于，把那句在心底盘桓了许久、荒诞又羞耻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我有时候会想……**被你操过的所有男人……我都想试试。**”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惊呆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我能感觉到苏晴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又像是终于吐出了哽在喉咙里的毒刺，竟然有种扭曲的轻松感。我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都和安叔叔一样……那么……厉害？”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极轻，带着气音，却充满了某种下流的憧憬。

苏晴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绷紧了。

也许是这沉默给了我勇气，也许是黑夜和刚才那场混乱给了我破罐破摔的胆量，我忽然抬起头，凑近她耳边，用更轻、却更清晰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底已久、带着恶意和好奇的问题：

“老婆……你老实告诉我……” 我顿了顿，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你……**被多少男人操过？**”

问完，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着她的回答。是愤怒？是羞耻？还是……像我一样，带着点堕落的坦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晴始终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转身给我一巴掌的时候，她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疲惫、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数不清了。**”

数不清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我心湖最深处，激起千层浪。

不是具体的数字，却比任何数字都更具冲击力。

我愣住了。环着她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

她终于转过身，面对着我。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近在咫尺，美丽依旧，眼神却幽深如古井，看不到底。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又像毒蛇滑过皮肤。

“怎么？吓到了？” 她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的好妹妹，不是想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被一种莫名的、混杂着震惊、嫉妒、好奇和一丝……同流合污般的战栗感攫住。

数不清了。

安先生只是其中之一。

王明宇呢？还有谁？

那些我不知道的，存在于她过去和现在的男人们……

而就在刚才，我还荒谬地想着，要“试试”所有她经历过的男人。

这个念头，在此刻她平静的“数不清了”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又……更加令人血脉贲张。

苏晴看着我呆愣的表情，那抹自嘲的笑意加深了些。她收回手，重新平躺回去，望着天花板。

“睡吧。” 她闭上了眼睛，“就不告诉你。”

她不再说话，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

我却彻底睡不着了。

躺在黑暗里，耳边回荡着那三个字——“数不清了”，眼前闪过安先生的脸，王明宇的脸，还有许多模糊的、臆想中的男人的脸……最后，定格在苏晴那张美丽平静、却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脸上。

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滚烫的、带着破坏欲和探索欲的火焰，再次悄悄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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