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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锁链第四十五章 教廷(二),第4小节

小说:罪恶锁链 2026-01-17 15:30 5hhhhh 7170 ℃

但是……

就在秦枭因为过于“激动”而稍微向前迈了半步,那种属于“深渊”的气息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泄露了一丝丝的时候——

“嗡——”

塞拉菲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为拥有特殊感应能力的异能者,她的精神世界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那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气息。

如果是维多利亚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或者是其他富商那种浑浊的欲望臭味,她早就习惯了。

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不一样。

那是一种深邃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就像是……在平静的海面之下,隐藏着一头正在择人而噬的深海巨兽。

塞拉菲娜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秦枭那张堆满了谄媚笑容的脸。

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不,比那更可怕。那是某种更加高等、更加纯粹的“力量”。

“这个男人……在演戏。”

塞拉菲娜的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维多利亚那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老女人看不出来,因为她只看得到秦枭身上那层金灿灿的“钱味儿”。

但塞拉菲娜看得到。在这个男人那副卑微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极其危险、极其傲慢的灵魂。他看维多利亚的眼神,根本不是信徒在看神,而是……猎人在看猎物。

“塞拉菲娜?”

维多利亚似乎察觉到了圣女的异样,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在看什么?还没向我们的新朋友——秦先生问好吗?”

秦枭也适时地转过头,目光与塞拉菲娜在空中交汇。

就在那一瞬间,秦枭那双原本充满了“愚蠢”和“狂热”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只有塞拉菲娜能读懂的戏谑与深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嘘——你也感觉到了,对吧?小金丝雀。”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应该揭穿他吗?

告诉维多利亚,这个男人是个危险分子,是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异端,是个潜伏进来的恶魔?

塞拉菲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

她看了一眼正满脸贪婪地把玩着那张银行卡的维多利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快意与嘲讽。

“呵……为什么要告诉她?”

这一刻,塞拉菲娜那原本死寂的心中,竟然燃起了一簇名为“叛逆”的火苗。

维多利亚把她当成利用的工具,当成那个所谓“神降仪式”的工具人。既然如此,如果有一头恶狼混进了羊圈,准备把这个伪善的老巫婆吃掉……

她为什么要阻止?

不仅不阻止,她甚至……有点期待看到那血流成河的一幕。

于是,塞拉菲娜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她收回了那锐利的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乖巧顺从的圣女吉祥物。

她看着秦枭,嘴角勾起一抹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圣洁而疏离的微笑,声音清冷如泉水:

“愿主保佑您,迷途的羔羊。这里……确实会是您最好的归宿。”

(是啊,这里是你的狩猎场,也是这群伪君子的墓地。)

秦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听懂了塞拉菲娜话里的讽刺,也看懂了她眼中的那份默契。

“多谢圣女殿下的祝福。”秦枭再次鞠躬,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能得到您的祝福,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维多利亚看着两人“和谐”的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维多利亚站起身,挥了挥手,“好了,秦先生,你可以退下了。凯瑟琳会安排好你的一切。记住,在这里,只有绝对的忠诚,才能换来绝对的快乐。”

“是!谨遵您的教诲!”

秦枭恭敬地后退,直到退出房间大门。

当厚重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的那一刻,秦枭直起腰,脸上的卑微与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的幽光。

“有意思……”

“本来以为只是个纯粹的花瓶,没想到,竟然是个带刺的玫瑰。”

“而且……她没有告密。”

秦枭舔了舔嘴唇,笑容邪魅而狂傲。

“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既然你选择了沉默,那就代表……你也想看着这个地方毁灭,对吗?我亲爱的圣女殿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从那间令人窒息的私人会面室出来后,塞拉菲娜几乎是一路快步疾行,像是在逃离某种可怕瘟疫般冲回了自己的寝宫。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那看似圣洁实则腐臭的空气。

塞拉菲娜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那张原本在大众面前永远保持着“神性冷漠”的精致脸庞,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其鲜活的厌恶与疲惫。她抬起手,近乎粗暴地扯掉了头上象征着圣洁的白纱,快步走到洗脸盆前,捧起冰凉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只有这刺骨的凉意,才能勉强冲刷掉刚才维多利亚那贪婪嘴脸和那个叫秦枭的男人身上令她战栗的气息所带来的不适感。

“小姐?您怎么了?”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穿着一身朴素灰布长裙的玛莎婆婆走了出来。她满头银发盘在脑后,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婆婆……那个女人疯了。”

塞拉菲娜接过玛莎递来的毛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维多利亚不仅在加速筹备‘神降仪式’,甚至还在疯狂地招揽外部的势力。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危险?”玛莎婆婆皱了皱眉,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比之前的那些权贵还要难缠吗?”

“不一样的。那些人只是贪婪的猪,而那个人……”塞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枭离去前那一瞬间的回眸,那种仿佛深渊凝视般的压迫感让她至今心有余悸,“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而且……他似乎看穿了我。”

说到这里,塞拉菲娜猛地抓住了玛莎婆婆枯瘦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而急切:

“婆婆,不能再等了。不管那个男人是来干什么的,局势都在失控。我们必须联系那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玛莎婆婆看着自家小姐那惊慌却又决绝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个孩子……今晚正好在附近当值。”

玛莎婆婆没有多废话,转身走到寝宫角落里一座不起眼的圣母像前。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祈祷,而是伸手在圣母像底座的一处隐秘花纹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长两短。

随后,她吹灭了房间里所有的蜡烛,只留下了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寝宫衣柜后方那堵厚重的石墙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衣柜的背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狭窄的通道。

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一个身穿粗布长袍、头戴兜帽的身影,像是一只敏捷的黑猫,悄无声息地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平凡、甚至有些木讷的脸。他看起来就像是修道院里随处可见的、负责打扫卫生的低级修士,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角色。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塞拉菲娜和玛莎婆婆时,那双原本木讷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透着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干与坚毅。

“属下代号‘灰雀’,参见圣女殿下。”

年轻修士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骑士礼。这个礼节并非属于现在的教廷,而是属于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真正代表着正统与秩序的——洛玛教廷。

是的,他是卧底。

是那位年迈的教皇老爷子,安插在这个堕落修道院里的一颗钉子,也是隶属于传说中只听命于教皇一人的“秘密裁判所”的成员。

“快起来。”塞拉菲娜连忙扶了一下,“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多礼节。”

“灰雀”站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安全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么急着启用紧急联络通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塞拉菲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修士,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这就是她目前唯一的盟友。

谁能想到,堂堂光明教廷的圣女,在这个被维多利亚一手遮天的修道院里,能够动用的力量竟然如此寒酸?

之所以派个男人来卧底,也是无奈之举。

这个被称为“极乐修道院”的地方,对于女性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维多利亚那个变态的老女人拥有一种诡异的精神控制法,任何试图潜入的女性,无论是意志多么坚定的修女还是经过特训的女骑士,一旦进入这里,很快就会被那种无孔不入的药物和洗脑仪式腐蚀,最终沦为像安吉拉和莉莉丝那样只知道服从欲望的“肉便器”。

只有男人,在这个以女性神职人员为主体的修道院里属于“边缘群体”。他们只被允许做一些搬运、清扫、修缮之类的粗活,被维多利亚视为没有灵魂的工具和牲畜。

但也正因为这种轻视,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灰雀”是开启调查以来,教皇那边派出的卧底中,唯一一个没有暴露、也没有被腐蚀,成功摸到了内核心区域,并与圣女接上头的人。

“情况很糟糕。”

塞拉菲娜咬了咬嘴唇,将今天会面室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关于维多利亚加速“神降仪式”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年轻修士。

听完叙述,年轻修士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该死……那个老妖婆真的打算把油门踩到底嘛?教皇冕下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要发生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背景深不可测、资金雄厚的富商……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能不能通知教皇爷爷,派骑士团来?”

塞拉菲娜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太难了。”

年轻修士痛苦地摇了摇头,打破了少女最后的幻想:“光明教廷最近虽然爆出了一些丑闻,但在明面上依然披着合法的教廷外衣,而且维多利亚这些年用金钱和美色拉拢了不少世俗界的权贵。没有确凿的铁证,教皇冕下如果贸然调动卫队进驻这里,会被视为引发教廷内战,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我们的力量太弱小了,小姐。”

玛莎婆婆叹了口气,道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一位被软禁的圣女,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有一个干杂活的低级修士……哪怕我们知道了一切,又能做什么呢?我们连把情报完整送出去都困难重重,更别说阻止那个仪式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那样孤单、无助且脆弱。

在这座充满了罪恶与狂欢的巨大修道院里,他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那名为“欲望”的滔天巨浪彻底吞噬。

“不……还没有完全绝望。”

就在这时,塞拉菲娜忽然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既然常规的方法行不通,既然正义的审判迟迟未到……那我们就只能利用那个‘变数’。”

“变数?”

年轻修士和玛莎婆婆同时看向她。

“那个姓秦的男人。”

塞拉菲娜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却异常清晰:

“虽然他应该也是个恶棍,但我能感觉到,他和维多利亚不是一路人。恶狼和毒蛇虽然都吃肉,但他们之间……也会互相撕咬的。”

“小姐……您的意思该不会是……”

“是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一点呢?”

“绝对不行!殿下,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听到塞拉菲娜提出想要接触那个叫“秦莫”(秦枭化名)的男人,原本单膝跪地、沉稳冷静的“灰雀”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翻了旁边的一张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他危险!我也知道他在演戏!可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塞拉菲娜猛地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震颤的穿透力。她从椅子上站起身,直视着年轻修士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灰雀,你在这个修道院潜伏了这么久,你应该也跟我一样清楚‘神降仪式’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神降仪式”这四个字,年轻修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中的愤怒瞬间转化为了痛苦与无奈。

“一周……只剩下一周了!”

塞拉菲娜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开始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维多利亚那个老妖婆对外宣称这是‘神选少女’的神圣时刻,但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充满了血腥与淫秽的人口筛选!她会把从各地搜罗来的、最有灵性、最纯洁的女孩们聚集在大殿,美其名曰接受‘圣灵的洗礼’……”

“实际上呢?!”

少女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那是一个地狱般的选拔场!只有那些身体素质最好、精神最容易被摧毁、外貌最符合那个老妖婆审美的女孩,才会被选中。她们不会成为什么侍奉神的修女,而是会被送进地下的‘调教室’,经历长达数月的非人折磨和洗脑,最终变成那个老妖婆最忠实的走狗——‘贴身女奴侍卫团’的一员!”

“至于那些没被选中的……”塞拉菲娜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想那些惨状,“要么被当作废品扔给那些肮脏的富商玩弄致死,要么直接变成某些所谓仪式的祭品……”

“每一次‘神降’,维多利亚的私人武装力量就会壮大一分,这里的冤魂就会增加无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又有多少无辜的女孩被那个老妖婆毁掉……那我们和这群恶魔有什么区别?!”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在寝宫之中。

只有墙角那盏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玛莎婆婆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她见过太多次那样的场景了,每一次都是人间炼狱。

“灰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头,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落。

他无法反驳。

因为塞拉菲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教皇那边的行动太慢了,正义的审判流程太繁琐了。等到那个必须要有确凿证据的“定罪令”下来,这批新的受害者早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玩偶,变成了维多利亚手里挥向正义之士的屠刀。

“我们需要力量……哪怕是邪恶的力量。”

塞拉菲娜走到年轻修士面前,蹲下身,语气放缓,变得异常冷静且决绝:

“那个秦莫,他现在深得维多利亚的信任。他能进入我们进不去的地方,他能接触到维多利亚的核心机密——比如那本记录了所有被洗脑成员名单和贿赂账目的‘黑皮书’,又或者是这个修道院防御系统的总控制权。”

“只要能拿到那些铁证……哪怕是一部分,我们就能立刻传回教廷,让爷爷有理由直接动用‘神圣裁决’,调动骑士团踏平这里!”

“这不仅是为了救那些女孩,也是为了……给维多利亚定罪。”

年轻修士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昔日柔弱的圣女。他忽然发现,在这个魔窟里挣扎求生的岁月,已经将这个女孩打磨得如此坚韧。

只不过,这一刻,内心对异能者的恐惧还是压倒了小伙子对她的钦佩与认可。

在意识到塞拉菲娜要铁了心地去找那个危险的男人后,年轻修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抗拒与惊恐,声音因为过度激动和极力压抑而变得尖锐嘶哑。他在狭窄的密室里焦躁地踱了几步,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塞拉菲娜,语气中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本能的偏见与厌恶:

“殿下!您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个男人不仅仅是个贪婪的暴发户,如果您的感应没错,他拥有‘神之血’……他是个异能者!是个怪物!”

灰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长期潜伏在魔窟的压力以及教廷从小灌输的教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指着空气,仿佛那个危险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在我接受的教育里,在教廷的秘密档案中,像这种拥有‘神之血’的人从来都是不稳定的代名词!他们在全球范围内都是被各国政府严密监控甚至是被排斥的对象!这些人拥有超越常识的力量,性格往往扭曲、傲慢且嗜血!他们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您竟然想去跟这种随时可能爆炸的人形核弹做交易?这无异于为了驱赶一只狼,而引来了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龙!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吞噬殆尽的!”

说到这里,灰雀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忘记了塞拉菲娜也是一个拥有“神之血”的异能者。他红着眼睛,口不择言地吼道:

“所有的异能者都是不可控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是神罚!这种人根本就不该存在于世上!和他们合作?那简直是对主最大的亵渎!他们只会带来毁灭和灾难,就像……就像……”

“就像我一样……是吗?”

一个微弱、颤抖,却带着无尽悲凉的声音,打断了灰雀的咆哮。

灰雀猛地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只见塞拉菲娜低着头,那头璀璨的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一滴,两滴……一股,两股。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滴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灰雀那番恶毒的“地图炮”,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塞拉菲娜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

她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亲生父母看着觉醒了异能的她,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关爱,而是像看怪物一样的恐惧和厌恶。

“怪物!她是怪物!”

“把她扔出去!别让她害了我们全家!”

她想起了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围攻、被扔石头、被骂“怪胎”的日子。

她想起了被维多利亚带回教廷后,虽然锦衣玉食,但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防备,就像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哪怕她是圣女,哪怕她救过人,哪怕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但在所有人眼里,她依然只是个“拥有神之血的怪物”。

“原来……在你心里,我也是那种人吗?”

塞拉菲娜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声音哽咽得让人心碎:

“扭曲……傲慢……嗜血……不该存在于世上……”

“灰雀,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吗?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努力想要保护大家,想要阻止维多利亚……可在你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怪物’的表演吗?”

少女哭得浑身颤抖,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防御: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异能者……对不起我这么让人恶心……”

“殿下!我……”

看着哭成泪人的塞拉菲娜,灰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铅,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太激动了,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女孩,也是他口中那个“被诅咒的群体”的一员。

就在这时,一只苍老的手,重重地拍在了灰雀的肩膀上。

“够了!”

一直沉默的玛莎婆婆,此刻终于站了出来。这位平日里总是弯着腰、一副温柔和蔼的老妇人,此刻却挺直了腰杆,眼神严厉得像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狮子。

她一把将塞拉菲娜拉到自己身后,用那种略带浑浊却异常坚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年轻的修士。

“小伙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玛莎婆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异能者都是怪物,都是祸害……那塞拉菲娜这孩子又算个啥?”

她指着身后那个还在抽泣的少女,眼眶也红了:

“你知不知道这孩子为了不伤害别人,为了控制自己的力量,私底下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保护那些被抓来的女孩,多少次在维多利亚面前卑躬屈膝,甚至冒着被惩罚的风险去偷药、去送饭?”

“难道她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没用吗?难道她的善良、她的勇敢、她的牺牲,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吗?仅仅因为她是你们口中的‘异能怪胎’?!”

玛莎婆婆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她也是人啊!她也是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小姑娘啊!你们教廷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说主爱世人……难道这份爱,就容不下一个想要救人的异能者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灰雀的脸上,也抽在他那颗被教条固化的心上。

灰雀低下了头,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他在说什么混账话?

眼前这个女孩,虽然拥有着令人恐惧的力量,但她所做的一切,哪一点像是“嗜血的怪物”?反而是那些没有异能、满口仁义道德的主教和那个该死的圣母维多利亚,才是真正的恶魔!

“对不起……”

灰雀“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这一次,他没有行什么骑士礼,而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声音颤抖而诚恳:

“殿下……玛莎女士……真的很抱歉。”

“是我被偏见蒙蔽了双眼,是我说了混账话。我不该把所有异能者都一概而论,更不该……不该伤害您。”

他抬起头,看着塞拉菲娜,眼中满是悔恨与自责:

“在我的心里,您从来不是怪物。您是这黑暗圣域里唯一的光,是我誓死效忠的圣女殿下。请您……请您原谅我的愚蠢和无知。”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灰雀,又感受到玛莎婆婆那温暖如山的怀抱,塞拉菲娜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

虽然心里依然很痛,虽然那道伤疤依然鲜血淋漓,但看着眼前这两个真心实意关心着她的人,她心底的那份善良和懂事,还是让她选择了原谅。

“没事的……”

塞拉菲娜勉强挤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那笑容虽然脆弱,却显得格外圣洁:

“灰雀,快起来吧。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担心那个秦莫太危险。”

她走上前,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想要扶起灰雀。

“我……我不怪你——真的。”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灰雀感动得热泪盈眶,顺势站了起来,但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用生命来守护这位善良的女孩。

“呼……”

玛莎婆婆见状,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拿出手帕,细致地帮塞拉菲娜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心疼地说道: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我的小祖宗,别哭了,眼睛哭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那个秦莫,以及即将到来的神降仪式。”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虽然眼角还带着红晕,但那种属于圣女的决断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明天,我会想办法制造机会,独自去那个秦莫的房间。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试探他,去说服他。”

“可是殿下,万一……”

灰雀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万一。”塞拉菲娜打断了他,语气决绝,“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为了阻止维多利亚,为了救那些女孩……哪怕是跟恶魔做交易,我也在所不惜。”

“好吧。那我们在外围接应您。”灰雀最终还是妥协了。

计划就这样敲定了。

但在那一派“团结一致、共抗强敌”的氛围之下,没有人注意到,塞拉菲娜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哀伤。

虽然脸上挂着笑,虽然嘴上说着没事。

但刚才灰雀的那番话,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异类……怪物……不该存在……”

如果在正义的伙伴眼里,她都是这样的存在,那么……

如果这次计划成功了,如果光明教廷真的被毁灭了,如果维多利亚倒台了……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上,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那些被她救下的女孩会感谢她吗?还是会像灰雀一开始那样,用恐惧和排斥的眼神看着她?

教廷和爷爷会接纳她吗?还是会像处理危险品一样,把她关进另一个笼子里?

“如果连这里都没有了……我还能去哪里呢?”

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将她包围。

她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孩子,前面是深渊,后面是火海。

“或许……”

她的脑海中,突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脸——那个眼神深邃、带着一身邪气、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的同类气息的男人。

“那个秦莫……他也是异能者。他……是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呢?”

“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把我当成怪物吗?”

带着这份深深的迷茫,以及对未知的恐惧与期待,塞拉菲娜走出了寝宫,走向了那个即将改变她命运的男人。

夜色如墨,给这座表面圣洁、内里腐烂的修道院披上了一层厚重的伪装。

......

当钟楼沉闷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通往地下高级会员区“极乐回廊”的那扇雕花金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浩浩荡荡的随从队伍,只有一位身穿圣洁白袍、手持银色烛台的少女,独自一人行走在铺满昂贵波斯地毯的长廊上。那是圣女塞拉菲娜。

她今晚的借口完美无缺——“圣灵巡游”。

按照教廷的古老规矩,圣女偶尔会在深夜“蒙主感召”,前往特定区域进行视察和访问。而这通常是维多利亚敛财的一种高级手段,用来彰显会员的尊贵身份。因此,当守卫在回廊入口和各个关卡的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看到圣女亲临,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一个个诚惶诚恐地单膝跪地,行着最高的注目礼,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愿主的光辉照耀你们。”

塞拉菲娜的声音空灵而平静,手中的烛火映照出她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脸庞。但没人知道,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她紧握着银烛台的手指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就像一只为了求生而主动走进狼穴的小白兔,每一步都踩在名为“死亡”的刀尖上。

穿过长长的回廊,她来到了那个象征着最高消费与权力的“至尊套房”门口。

这里没有普通的守卫,只有两名被凯瑟琳特意安排的、已经完全被洗脑且只听命于秦枭的心腹修女。看到塞拉菲娜到来,两人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通报,便一左一右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呼……”

塞拉菲娜在门口停顿了半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准备迎接那个名为“秦莫”的危险男人。她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开场白,准备用一种不卑不亢、甚至略带神秘感的姿态开始这场关乎生死的谈判。

然而。

当她真正踏入房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认知底线上。

房间内的灯光被调得极为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甜腻麝香味。

在那张足以容纳十多人的巨大半圆形真皮沙发上,秦枭正穿着一件敞开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坐在正中央,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神情惬意得如同掌管欲望的魔王。

但真正让塞拉菲娜惊掉下巴的,是他脚边的那两个“东西”。

那是安吉拉和莉莉丝。

这两位曾经在修道院里呼风唤雨、甚至连普通贵族都不放在眼里的“精英修女”,此刻正像两条真正的宠物狗一样,一左一右地跪伏在秦枭的脚边。

她们身上的衣物早已不是那种庄严肃穆的黑色修女服,而是经过精心剪裁、充满了恶趣味与挑逗意味的“情趣版”圣衣。

那布料少得可怜,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胸前的十字架镂空设计不仅没有遮挡住春光,反而更像是某种淫靡的视线引导。下身则是一条极短的开叉裙摆,搭配着那种只有在最下流的红灯区才会出现的透明蕾丝吊带丝袜,紧紧包裹着她们丰满的大腿,勒出一道道肉欲的痕迹。

“唔……主人,这里的力道可以吗?”

莉莉丝正把脸贴在秦枭的小腿上,双手正殷勤地为他按摩着大腿肌肉。她的眼神迷离,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全然的痴迷,那是一种彻底失去了自我、只想讨好主人的奴隶才会有的表情。

而另一边的安吉拉更是不堪入目。她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用嘴剥开一颗葡萄,然后仰起头,眼神中满是崇拜与渴望地将葡萄递到秦枭的嘴边,甚至还发出了一声甜腻得让人骨头酥软的撒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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