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交割仪式

刺耳的开锁声像是惊雷，瞬间击碎了车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吕飞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经过一夜的极寒与恐惧折磨，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深深凹陷，嘴唇干裂起皮。那曾经意气风发的精英形象，如今只剩下一副被恐惧掏空的躯壳。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晨光并未如期而至，因为门口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堵得严严实实。

昨晚那个绑匪率先走了进来。他没戴头套，脸上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和即将收钱的兴奋。他手里拿着那卷熟悉的银灰色胶带和一块黑布，大步走到吕飞面前。

“早啊，吕大少爷。”

绑匪戏谑地打了个招呼，但这显然不是为了寒暄。

没等吕飞开口求饶或质问，绑匪那粗糙的大手再次捏住了他的下颚。

“唔——！”

一块带有淡淡药水味的黑布被粗暴地塞进了吕飞嘴里，紧接着，胶带再次上场。

“滋啦——”

那一圈圈冰冷的胶带重新缠绕在吕飞的脸上，将他刚想喊出的声音死死封回了喉咙里。这次绑匪缠得比之前更紧，甚至还绕过了他的后脑勺，确保这“封条”万无一失。

“好了，货物闭嘴了。”

绑匪拍了拍手，站起身，对着门外恭敬地招了招手：“各位，请进吧。货在里面，正如约定的那样，完好无损。”

随着绑匪的话音落下，三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走了进来。

吕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三个人与这个废弃、脏乱的化工厂格格不入。他们衣着考究，皮鞋一尘不染，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台台精密的仪器。他们不像黑帮，更像是某种高级礼宾人员，或者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一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他没有看绑匪，径直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吕飞面前。

他蹲下身，那种毫无感情的目光透过镜片，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或者一块刚切下来的顶级牛肉。

“吕飞。男，29岁。身高188cm，体重90kg。无既往病史，无纹身。”

男人一边低声念着数据，一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捏住吕飞的下巴左右转动，检查他的面部状况。随后，他的手顺着吕飞的脖颈向下滑，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又检查了一下被绳索捆绑的手腕和脚踝。

那种触感冰冷、专业，不带一丝侮辱的意味，却让吕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

在对方眼里，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标准化的商品。

“有些皮外伤和淤青。”眼镜男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指出。

“哎，这这这……这难免的嘛。”一旁的绑匪搓着手，赔笑道，“这小子劲儿大，刚来的时候不老实，挣扎弄的。不过您放心，没伤筋动骨，零件都好着呢。”

眼镜男没有理会绑匪的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吕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本能地开始在油布上剧烈蠕动，试图远离那个针头。

“唔！！唔唔！！！”

但另外两名黑西装立刻上前。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一人按住吕飞的肩膀，一人死死压住他的双腿。那种力量沉稳而巨大，吕飞那虚弱的挣扎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只是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眼镜男淡淡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安抚，“为了防止你在运输途中损坏自己，也为了让你……舒服一点。”

冰冷的针头刺入颈动脉。

几秒钟后，吕飞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紧接着，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像是被抽水泵抽干了一样。他的眼皮变得沉重，挣扎的四肢渐渐软了下去，只能无力地瘫软在油布上，虽然意识还清醒，但身体已经彻底断开了连接。

“包装。”

眼镜男收起注射器，站起身下令。

另外两名黑西装立刻行动。他们并没有解开绑匪的绳子，而是拿出一卷特制的黑色保鲜膜，开始熟练地包裹吕飞的身体。

从脚踝开始，一圈又一圈。

那种塑料薄膜紧紧贴合着皮肤，将他的双腿、躯干、双臂，一点点裹紧。不到两分钟，吕飞就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黑茧，只留下鼻孔和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露在外面。

紧接着，两个黑西装转身走出门外，推进来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

那是一个黑色的、带有滚轮的航空运输箱，看起来像是用来装大提琴或者精密仪器的。箱子内部铺满了厚厚的防震海绵，中间正好有一个人形的凹槽。

“装箱。”

两人一头一尾，像搬运一具尸体一样，轻松地将已经僵硬无法动弹的吕飞抬了起来，精准地放入箱子的人形凹槽中。

海绵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吕飞躺在箱子里，视线只能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眼镜男走到箱子边，最后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吕飞。

“欢迎加入‘俱乐部’，吕先生。”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然后伸出手，缓缓合上了箱盖。

“砰。”

随着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伴随着黑暗而来的，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封闭感，以及滚轮在地面滚动的隆隆声。

他被发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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